张月栖猝然睁眼,鹅黄人影背光而立,站在面前。
“张二姑娘,我在席间觉得太闷,途径此处看你在此,可否与你一叙?” 清甜的嗓音,语气略带请求。
张月栖唇角微勾,展现出一抹善意,道:“崔姑娘请坐。”
崔如枫见她这般好接触,情不自禁笑笑,提起衣衫就坐在张月栖身畔。
张月栖轻拂衣袖,给她到了一杯水,语气亲切:“崔姑娘喝茶。”
张月栖是个美人,女子见到美人,总会心怀嫉妒,可是崔如枫不会,相反,她喜欢张月栖,这样温柔、机敏聪慧的人却没有傲气,与她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原先是想过来宣示主权,可面对一张楚楚动人的美人面,崔如枫一肚子的话憋在了心底。
崔如枫眉眼弯弯,脸蛋如剥了壳的鸡蛋白亮,看上去毫无攻击力。
张月栖放下警惕,这样的人还不必让她提心吊胆。
崔如枫轻呷一口茶,盈盈道:“我哥哥他适才的话是无心之举,连累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张月栖暗想:崔和凌一个身上带刺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妹妹。
张月栖勾起一抹笑,顾盼生辉道:“崔公子无心之举,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崔如枫闻言灿烂一笑:“张二姑娘真大度,张大姑娘时常目中无人,你与她截然不同。”
“对了,今日赵哥哥为你说话,还好有他在,他比我年长,我年幼时就爱跟在他身侧,知道他极少介入这些纠纷,却能为你说话。”
崔如枫思索着道:“不过他与张公子同在官署,想必是看在张公子的面上,才有此举动。”
张月栖唇角的笑蓦地僵住,看在张径灵的份上吗?
崔如枫无知无觉道:“还好赵哥哥还会看在张公子的颜面帮你,否则我都要于心不忍了!”
张月栖勉强不露破绽,细细打量崔如枫,乖巧的外表下指不定藏着什么坏心思,她定故意这般说,让自己打退堂鼓,张月栖才不会相信她的话。
崔如枫清透的眸微抬,语气略带试探:“不过,你与赵哥哥见过吗?”
西边一抹粉红的晚霞映在水面,余晖落下,张月栖面若桃李,莞尔道:“同在京城,自然打过照面。”
张月栖语气自然,如同谈论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崔如枫放下微提的心,唇角的笑与身后的晚霞一样夺目耀眼。
余晖散尽,夜幕低垂,星光点点。
宴席依旧未散,但已有不少人外出前往花园赏月作诗,花前月下,好不畅快。
“今日与你聊得很开心,我与哥哥两人在外,他看我看得紧,我该回去了。”
崔如枫双眼澄澈,直勾勾看着张月栖。
她们一同向外走去。
张月栖嫣然一笑:“崔姑娘闲着无聊,随时都能来找我。”
“好啊!” 崔如枫拍了拍手,自小身边恭维她的人极多,多是冲着她的家世背景,唯一的闺中好友富安郡主外出游历,她许久不曾遇见知心人了。
张月栖与她在月下分别。
清月光辉,飘洒而下。
张月栖目送崔如枫远去,转眼间收起唇畔的笑,她与崔如枫天上地下,云泥之别,两个人怎么会成为朋友?
等崔如枫知晓她心恋赵向暝的那一天,又会作何反应?
张月栖冷然一笑,转身朝席间过去,走过空旷的青石道路,快接近宴席时,张径灵与张心琬迎面而来。
张月栖唇角端着淡然的笑,直直朝他们而去。
张心琬还记恨着张径灵的那巴掌,眼下遇见张月栖,白日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对着张月栖冷哼一声,满脸的敌意,不管不顾跑远了。
“什么时候能改了这大小姐脾气!” 张径灵眉头紧拧,快步走向张月栖。
“月栖,你还要去席间吗?我去看看心琬,以免这丫头闹出其他岔子。”
张径灵极具少年气的面容显露出一抹焦急,此刻他也顾不上张月栖了。
“哥哥,心琬姐姐心绪不佳,你快去看看吧,不用担心我。”
张月栖故作懂事道。
等张径灵走远了,她眉眼一松,张心琬那个性子,早晚要出事。
张月栖继续往席间而去,极目远视,赵向暝早已不见所踪,席间空荡荡的,只余几个公子哥儿喝酒划拳,酒气熏天。
张月栖心下烦闷,昨夜他答应的事儿还作数吗?今夜不找他说个明白,总怕他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