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栖入席没多久,赵向暝和晓风就走了进来。
张径灵和张心琬坐在一处,张心琬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张径灵远远地和张月栖打招呼。
张月栖冲他一笑,偷偷瞟着赵向暝。
崔府的宴席场地很大,跨越整个后花园,人更是多得数不清,几乎整个京城世家的公子小姐们都到了。
赵向暝入座后,崔如枫巴巴地赶过去了,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张月栖身旁没有一个熟人,同样也无人注意她。
“赵公子,家父多次提及你,对你是赞不绝口,说你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官场之事毫不含糊,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赵公子,我敬你一杯!” 一位举止有方的人举着酒杯,正对着赵向暝。
张月栖将视线投过去。
这一番夸赞,赵向暝面色不改,淡淡道:“不敢当。” 说着就举杯一饮而尽。
这一人敬完酒之后,更有不少人端着酒杯上前,都要和赵向暝说上一句话。
赵向暝如此反复喝了许多酒,脸色泛红。
后来崔如枫不乐意了,作势道:“你们一个个参加的是崔府的宴席,却都来敬赵哥哥酒,这不是故意打崔府的脸吗?”
这话说得难听,语气却全无责难,倒带着娇俏。
不远处的一个黄衣女子揶揄道:“崔妹妹担心的是崔府的面子吗?担心的是赵公子的身体吧?”
说罢与身侧的女子笑了起来,席间听见此话的人,脸上均露出一阵调侃的笑。
崔如枫心仪赵向暝,是京城公认的事,又因崔府权势,无人敢抢,只有少数心高气傲的人试着接近赵向暝,最后无功而返。
眼下崔如枫的反应,更让众人多想。
张心琬趁机看了眼张月栖,眼底俱是蔑视,仿若在说:有崔如枫在,你怎么敢有这个心思。
张月栖镇定自若地收回视线,强压住内心的不适,给自己倒了杯酒,看着水面的光泽,倒映出她的脸。
这酒究竟有什么好的,她不喜欢酒,李砚经常喝完酒后来找她,酒气壮人胆,他也借酒来欺负她。
可是酒能够驱走烦恼,张月栖抿唇,端杯一饮而尽。
不料喝得太猛,嗓子连带着整个口腔火辣辣的,灼烧般地疼,她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咳得面色通红。
张月栖连忙喝了口水,压住不适。
这一咳不要紧,席间的吵闹声无数,但是吸引了崔和凌的注意。
崔和凌悠悠道:“这酒嘛,自然是要慢慢饮,品出它的滋味,像张二姑娘那般牛饮,不是浪费了好酒吗?”
张月栖的胃正在灼烧着,脸微微发烫,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一怔。
崔和凌作为东家,坐在前面,他提及之人,自然会引起大家的留意。
席间有人认识张月栖,随着一人视线的移动,众人的视线逐渐落在张月栖身上。
“张二姑娘是谁?张家只一位姑娘啊。”
“听说是从越州来的。”
“崔公子和她搭话,崔公子这是瞧上她了吗?”
大家对着张月栖指指点点,那张沉鱼落雁的容颜,叫人移不开眼睛,大多带着羡慕嫉妒之色,
张心琬清楚瞧见每个人的神色,面上浮着显而易见的恼。
张月栖羞惭无比,面对两三人还好,她能做到面不改色,现在席间女子的眼神几乎要将她杀了,她是一秒钟都呆不下去。
这个崔和凌,一张嘴什么时候能安分下来。
崔和凌见张月栖抬不起头,不由得笑笑:“望月桥那边水光山色,风景优美,大家若是醉了,可以过去醒酒。”
说完之后,若无其事地饮酒作乐。
张月栖听了这话如获大赦,装作醉酒的模样,脚步凌乱,忙不迭跑了出去。
崔和凌视线若有若无瞟向门口,追随着那道柔软的身影,发出愉悦的笑。
“赵哥哥,你要不要出去醒醒酒?”
崔如枫担忧道。
赵向暝下意识摇头,忽的见张月栖奔了出去,不由凝眸。
旭日光辉,洒在林间。
张月栖沿小道往望月桥而去,途经假山清泉,风景秀美,望月桥,到了晚上,能赏月吗?
适才真是叫她坐立不安,崔和凌时时给她下绊子,就因为她对他不似旁人尊重吗?
真是小气。
到了望月桥,桥下水光潋滟,微风掀开圈圈涟漪,阳光在河面镀上一层金光。
远远望去,连绵的远山没有尽头,视线广阔,壮美旖丽。
张月栖重重呼了口气。
“风景如何?” 背后冷不丁响起一道欠揍的男声。
张月栖骤然回头,崔和凌披着斗篷,双手藏在斗篷里,一脸的漫不经心。
来不及思考他装束的奇怪,瞥到那张无耻的脸,张月栖脸色一变,道:“崔公子跟踪我?”
崔和凌移开视线,摇头道:“我在席间说过了,此处可以醒酒,我来醒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