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径灵反问:“不是吗?”
赵向暝忆起那一幕,崔和凌笑意盈盈将猫抱出来,冲着张月栖,一脸的玩味,后见张月栖掉下去,那副情急的模样也不像是装的。
他沉思道:“崔公子虽然肆意无度,但还是懂得分寸,且今日的宴席聚集众多人,他要害人,也不会在此刻下手。”
张劲灵轻哼一声,不大相信他,赵向暝与崔如枫关系亲近,谁知道他是不是当个中间人。
落水事件被传得沸沸扬扬,多是有损张月栖名声的言论,来崔府的人多,传播范围也广。
崔府的宴席由此暂告一段落,即便有人想看热闹,但主人公不在场,也了无生趣。
随着夜色降临,崔府中人散了个干净,除了赵向暝与张月栖留在府中休养。
张径灵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百般叮嘱道:“致夕,此次多亏了你,你留在崔府休养,帮我照看一下月栖,我留在此总有不便,正好回去将此事禀告给我母亲。”
赵向暝道:“你回去吧,我照看她。”
张径灵颔首,放心地走出了崔府。
崔府前院,崔父崔母,崔如枫与崔和凌等人坐在前院,气氛低沉,个个脸色不佳。
一旁的侍婢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崔大人剑眉浓黑,隐隐透着威严,冷冷扫向崔和凌:“子衡,那个落水的姑娘是你推下去的吗?”
豪迈的声音响起,崔如枫当下转头看着崔和凌,眼里透着期待。
她听了张劲灵的话,赶去找崔和凌,但是流言更快进了她的耳朵。
她不信,又不得不信,眼下只有听他主动澄清。
崔和凌眉眼散漫,语调轻飘:“不是我推的……”
崔如枫面上一喜,当即要说话,不料崔和凌又贱贱补充了一句:“但没有我,她也不会落水。”
崔大人双眉倒竖,怒道:“那还是因为你了!”
崔如枫抖了抖唇:“哥哥,你想害她,还找个这么高明的手段,可即便不是你推的,那也是拜你所赐啊!”
崔和凌目光悠悠扫向她,知道她误解了,道:“我何时说过要害她了?”
崔如枫一怔,愣愣道:“所以你是无意的。”
崔大人扫了眼两人,他对这两兄妹疏于管教,平日又忙于朝政,只与崔和凌交流过朝政之事,对生活方面是从不过问。
如今在崔府出了这等大事,有碍崔和凌的名声,他不能坐视不理。
“子衡,你平日放纵恣意,为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曾听闻你好与女子逗趣,念着你年少气盛,为父不过多干涉,今日竟发生了这起荒唐事,还好,听闻这位姑娘只是寄住张府,不受重视,不至于惹起轩然大波,此事你须得好好处理。”
崔大人双眸炯炯,盯着崔和凌道。
此番话后,崔和凌敛去桀骜,眉眼透着少见的凛然,道:“父亲放心,儿子做事有分寸,今日是意外。”
“你既懂得,为父就放心了。” 崔大人缓了口气。
崔和凌收回视线,眉间掠过思虑,看向崔如枫道:“张二姑娘怎么样了?”
崔如枫“啊”了一声,他怎么知道自己去看张月栖了,不过触到他眼底的关心时,以为是他愧疚发问,才忙着道:“没有性命之忧,不过现在正卧床不醒。”
听闻此话,崔和凌拧眉不语,脑海里浮现出她惊慌失措的眸,以及她落水前的倩影,这次是他错了,明明知道她怕猫,却自以为是去试探。
她对赵向暝是真情,却也掺着假意,令他迷失其中。
崔和凌猝不及防叹了口气,道:“我去看看她。”
话音刚落,崔如枫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几乎立马弹了起来:“我也一起。”
她想去看赵向暝,也不想赵向暝单独陪着张月栖,但找不到独自前行的机会,这无异于天赐良机。
崔和凌微抬眼眸,登时猜到崔如枫的想法,刚想拒绝,崔大人便厉声道:“如枫,你与赵公子并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如此不知进退,哪有崔府小姐的样子,你先回房,今夜不要出门。”
崔如枫面上神采登时散去,一颗心沉寂不甘,却不敢反驳,最后祈求地看着崔和凌。
崔大人在府里极少发话,但一旦开口,便是谁也无法改变。
崔和凌朝她耸了耸肩,道:“天色已晚,依我看,你回房待着较好。”
崔如枫耷拉着小脸,最终屈服,朝崔大人行礼道:“爹,那我先回房了,爹也早些休息。”
崔大人朝她挥了挥手。
崔和凌同样行过一礼,朝外走去。
崔和凌双眸晦暗得如同此时的天空,回想到张月栖落水时的情形,他顾不得一切,孤身跳入水中,那一刻的心为何跳得那么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