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心琬的心狠狠一抽,气急败坏道:“你痴人说梦,你胡说八道,你该死!”
说话间,她的情绪汹涌澎湃,两手抓住张月栖的肩膀,前后摇晃道:“你为什么要与我作对,你为什么要来京城,你这样的人就该一辈子待在越州!”
张月栖被摇得头脑迷糊,就快失去意识时,肩上的力量倏地撤走,她隐约听到熟悉得令她心颤的声音。
“张姑娘,手下留情。”
温润如玉的声音像是透过层层阻隔到达她耳边,张月栖不敢置信,眼皮却越来越重,肩膀上的力气撤去后,她便晃悠悠倒在了地上。
赵向暝将张心琬甩开,赶忙抱起张月栖,面上现出焦急。
张月栖身体腾地腾空,迷迷糊糊中,她强撑着掀开眼皮,透过一丝缝隙,看到了线条分明的下颌骨,是他。
这是梦境吗?他才说过不喜欢她,现在就出现在她眼前,张月栖倒在他怀里,鼻间的气息都是属于他的。
像是怕他跑了,张月栖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袍,闭紧双眸。
赵向暝路遇丫头,问明碧水轩的位置所在,将张月栖抱去碧水轩。
只是这丫头瞪圆了眼睛,声名在外的赵公子竟抱着二姑娘在府中走动,只一会儿,这消息传遍了府中上上下下之口,同样传至前院。
“娘,是崔公子故意为之,月栖何错之有?”
前院,张径灵双眉紧锁,一本正经地劝道。
“径灵,你不必多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不管是谁的错,月栖都要受这责罚。” 林氏面色肃然。
张径灵“哎呀”一声,向前一步,眉间显出急迫,求饶道:“娘,您行行好,月栖才落过水,大夫特意叮嘱不能见风,祠堂阴凉寒冷,月栖怎么受得住?”
不管张径灵如何言语,又是端茶,又是递水,就差磕头了,林氏一副岿然不动摇的态势。
张径灵急得团团转。
张婆骤然跑进来,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欣喜,忙道:“夫人,赵公子……赵公子他……”
张婆不停喘气,林氏皱眉道:“张婆,赵公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慌张?”
张径灵见状投去视线,沉吟道:“是啊张婆,你好好说。”
张婆重重呼了口气,大声道:“夫人,赵公子抱着二姑娘,正…..正往碧水轩而去!”
林氏闻言一惊,反问道:“你说的是赵向暝赵公子?”
张婆重重点头:“正是。”
张径灵凝眸一想,推测张月栖出事了,忙问:“月栖可是出事了?致夕从不会莽撞行事。”
张婆叹道:“这老奴就不知道了,听说二姑娘是晕过去了,赵公子就施以援手。”
林氏哼道:“不仅仅是施以援手那么简单,祠堂在西北方向,他能闲逛到那处吗?我看就是有意过去,看来崔府宴席所传,并不是空穴来风。”
张径灵原本是来求情,如今见时机来了,拱手道:“娘,您看只一个下午,月栖都昏过去了,怎么能继续跪呢?若真出了事,父亲回来怪罪可怎么是好?”
林氏闻言心中一个咯噔,登时看向张径灵。
张婆见林氏在意极了张月栖的安危,也是那个梦的缘故,她附和道:“夫人,您也要为将军着想啊,二姑娘的罪责不在于当下,夫人何不宽限几日,等二姑娘病情好些了再行处置?”
林氏面色隐有动摇,张径灵正欲劝说时,一道气呼呼的声音传进来。
“娘,您可要为我做主!” 张心琬在祠堂受了委屈,忙不迭来告状。
林氏本就心烦意乱,此刻语气不佳:“你别来添乱!”
张心琬委屈道:“娘,赵公子不顾张府规矩,将张月栖带走,还对我动手,这不是公然挑衅吗?您可要出面管一管!”
张径灵想到她会说出一些芝麻小雨点大的事情,不料竟是与这桩事有关。
张径灵上前一步,凛眉道:“你是不是去过祠堂?你去找月栖的麻烦了?”
张心琬撇开头,振振有词道:“我去了又怎么样,不管你的事。”
“你——” 张径灵指着她,被气得说不出话。
林氏轻拍桌子:“好了!你们两个都闹够了!”
“赶紧退下吧,吵得我头疼!” 林氏轻抚太阳穴。
“那月栖的事———” 张径灵发问。
林氏截断他的话头:“看在她身体抱恙,罚跪之事先往后延。”
张心琬一脸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满道:“不行,不能轻易放过她!”
林氏满脸疲惫,支着头道:“我累了,此事不容再议。”
张径灵唇角轻勾,拱手行礼告退。
他担心张月栖的安危,忙向碧水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