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急得眼圈发红,闻言后马不停蹄站起,将功赎罪般跑出去。
赵向暝微叹了口气,触了触张月栖的脸颊,微热,屋内一片沉寂,赵向暝重新洗了帕子,覆在张月栖额头上。
忽然,张月栖唇瓣轻微动了动,发出低声呓语。
赵向暝将耳朵贴过去,她又止了声息,如此反复,赵向暝才捕捉到她的一句低唤“致夕哥哥”。
赵向暝眸色微凝,轻轻握住她的手,触到一手的冷汗。
凉至肺腑,他的心蓦地生出些恐慌,延伸到四肢百骸。
他用手抹去张月栖手心的汗,一遍遍的动作,擦干净后又握紧了她的手。
午后时分,晓风端着汤药过来,满脸的谨慎。
赵向暝扶起张月栖,将汤勺送进张月栖口中,可是这药才到她口中便被尽数吐了出来,汤药顺着唇角流下,映衬出惨白的脸。
赵向暝接过和祥递来的手帕,替张月栖擦干净唇,再次送药进去,张月栖依旧如常。
晓风看得急:“这可如何是好?”
赵向暝抿了抿唇,最终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喝了三勺,如此才肯罢休。
夜幕降至,房间暗沉下来,药效渐渐起了作用,张月栖面上不再泛热,恢复了常人的血色,气息均匀。
赵向暝紧提的心松了松,手里的力度也放松了几分,眼皮渐阖。
约莫着过了一刻钟,赵向暝忽觉手心有一丝力量在抵触,他掀开眼皮,只见张月栖双眸清亮,正看着他。
“醒了?” 赵向暝心下微喜,语气带着不可察觉的急快。
张月栖迷糊时一直在做梦,此刻赵向暝紧张的神情,尤其被他紧握的手,让她恍惚了一瞬。
她紧盯着赵向暝,只字不语。
赵向暝见她面色异常,眸子警惕,拉了拉她的手:“可有不舒适的地方?”
他的声音比往常更沉,又多了些关切亲近。
张月栖眉头一动,看着他的眸更深了,他眼里只她一人,剑眉星目,仪秀端方,此刻的他不会像泡沫一样破碎罢?
昏黄灯光映在屏风上,烛影摇晃。
张月栖反拉着他的手,试探着他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甩开她,可是赵向暝愈发关心,身子向她倾了一寸,俊秀的玉面近在咫尺。
张月栖眸光潋滟,心中不禁想:手心的温度是真实的,他的容貌、神态,一举一动都那么勾人心魄。
她手指微屈,借力起身,猝不及防抱紧了他。
屏风上多了抹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赵向暝怀里多了些柔软,喉结上下一滚:“月栖……”
张月栖将头埋在他怀里,双手搂紧了他,委屈道:“别推开我。”
赵向暝看着两人交握在一处的手,眸色晦暗,最终左手抚了抚她的头,道:“你饿不饿?”
张月栖本想借生病之事黏着他,看他如此顺从,任她抱这么久,她心中欢喜,眼下什么事都不想做,只摇了摇头,就这样抱着他,一辈子都可以。
赵向暝轻捋她背后的长发,道:“你昏睡了一日,该进食了。”
张月栖模糊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他拒绝了她,躲在官署不见她,今日她生了场病,他一反常态,关怀备至。
难道这才是他真实的一面吗?他之前说的都是骗她的,他是喜欢她的。
张月栖正捋着这些事,躺在他怀里默不作声。
赵向暝以为张月栖难受,需要安慰,念及之前的事,不敢再拒绝她,他也实在不忍心。
终究是他心软了。
赵向暝轻轻道:“皎皎……”
张月栖身子一抖,小脸轻抬,但看不见赵向暝的脸。
赵向暝道:“须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体弱,不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张月栖抓着他的衣衫,缓缓向后撤了撤,对上他的眼睛:“致夕哥哥关心我吗?”
张月栖眉间流淌着连绵的情意,眼尾微红,顿生妩媚。
赵向暝眼里涌上丝认真:“我当然关心你。”
如今张月栖还有些不相信,他可能会因为她学生的身份,因张径灵的关系,来关心她,他口中所说的关心是因为什么呢?
张月栖思绪繁杂,头开始隐隐作痛,她不由皱了皱眉。
赵向暝见她面上不曾放松一分,后面色不佳,忙道:“皎皎,何处不舒服?”
张月栖迟缓半晌道:“我头晕。”
“别想太多,再好好睡一觉。” 赵向暝道。
张月栖不舍地看着他,不愿躺下。
赵向暝眸光一动,捏紧她的掌心,安慰道:“别怕,我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