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和凌眸子凝在张月栖身上,如光芒般刺目,他勉强笑了笑:“我对张二姑娘敬重得很,瞻仰都来不及,怎么会推她?”
“张二姑娘惊惧至此,不是你欺负了她,她会如此吗?” 崔如枫道。
崔和凌反倒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不言语了。
赵向暝眸色晦暗,看着崔和凌的视线带了丝冷意。
赵向暝走到张月栖近前,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披在她身上,缓缓道:“你身体还未好全,穿得如此单薄就跑出来,不怕加重了病情。”
当着这两人的面,赵向暝毫不避讳为张月栖披衣,是当众承认偏爱她。
张月栖心头大震之下,不由得想他待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月栖抬眸,细细查看他的神情,面上的关心之色一览无遗,可是毫无缠绵的情意。
崔如枫瞧见这一举动,眸光微颤,赵向暝从未对她有过此举,在他的眼中,张月栖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她猛地移开眼,连崔和凌与张月栖的这桩事都忘了,道:“哥哥,我想起香囊没有绣完,我们回府吧。”
崔和凌本想说她何时会绣香囊了,可是瞥见崔如枫发颤的唇,顿时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借口。
他一如既往的松驰,开玩笑道:“难得见你勤勉,作为兄长怎能不应,那就打道回府。”
临走时,崔和凌匆匆扫了眼张月栖,她神色淡漠送他们离开,一副与己无关的姿态。
崔和凌心下不由一笑:只有赵向暝才能引得她的注意。
街道两边商贩众多,商品琳琅满目。
崔和凌情绪散得快,张月栖所作所为并未波及到他,故张月栖存着什么心思,便任她去了,不过苦了崔如枫。
崔和凌悠闲地扫了眼崔如枫,瞧见她眉间挥之不去的惆怅,眉头一皱道:“如枫,我看赵向暝并不喜欢你,你何苦执着于他?”
崔如枫正记念着这桩事,对赵向暝的心思犹疑不决,却被崔和凌点明,她的心就像是被狠狠碾过。
崔如枫猝然抬起眼皮:“哥哥如何看出来的?”
崔和凌见她眸里溢满痛楚,但始终不愿相信,他叹息道:“傻妹妹,你还要执着多久呢?”
崔如枫眼眶发热,强将眼泪逼回去:“哥哥,我从小就想嫁给他,我与他不是京中人人称道的一对吗?为何他会喜欢其他人?”
崔和凌道:“你们从未定亲,他为何不能喜欢其他人?”
崔如枫听他这话的意思,倒像是替赵向暝说话,崔如枫激动道:“哥哥,你怎么能替他说话?!”
崔和凌一愣,暗忖:张月栖手段高明,自然能俘获赵向暝的心,自家妹妹希望飘渺,能及时止损最好不过,只是……只是不能直说。
他笑道:“我是个男人,能不了解赵向暝吗?况且我看赵向暝配不上你。”
崔如枫只当他满嘴胡吣贬低赵向暝,瞪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崔和凌疾步跟过去,眼角却瞥见崔如枫衣侧的一抹青纱手帕。
“如枫,你身上挂着什么?” 崔和凌道。
崔如枫以为他没话找话,兀自向前。
崔和凌见她脚步不停,径自扯下挂在她玉佩上的帕子,玉佩牵动崔如枫的衣裳,使她感到一阵拉扯之感,忙停下步子。
望见崔和凌手里的帕子,这不是她的帕子,崔如枫穿着青色裙裳,而这手帕也是青色,故没能发觉。
崔和凌将手帕打量了个遍,视线最终落到手帕的一角上,金丝勾勒出“皎皎”二字,簪花小楷娟秀,做工精美,想来花费了一番心思。
“皎皎?这是……” 崔如枫凝神盯着这二字,“这是张二姑娘的手帕!”
“想来是刚才我搀扶她时,不慎挂在我身上的,这块帕子布料丝滑,干净整洁,被保管得极好,应是张二姑娘的珍贵之物,我们赶紧还回去!”
崔如枫说着就要转身奔回去。
崔和凌拉住她的手臂,沉吟道:“我们才离开,怎可再次回去。”
“不行,人家的东西是一定要还回去的!” 崔如枫拧眉,她虽厌烦张月栖,但也不会做出此等不堪之事。
崔和凌眉头轻挑:“你急什么,改日我送过去。”
崔如枫定定看了他好几秒:“哥哥,你何时这么好心了,亲自送手帕这样麻烦的事,你竟也特意跑一趟。”
崔和凌觑她一眼:“你这个没良心的,按理说这手帕是你带出来的,我替你送回去,你倒回过头挖苦我。”
崔如枫吐吐舌头,暗暗吐槽:“这也忒不像你的作风了。”
崔和凌悠悠看着手帕上的“皎皎”二字,懒散道:“我是什么样的作风,人无定形,你呀,就是不够机敏。”
崔和凌自顾自往前,身姿一如既往地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