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这样的目光,放在以往,崔如枫早已开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娇羞得垂下头,这个当儿,她却是十分难堪,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属于她了,永远不会属于她。
崔如枫难受地看了几看赵向暝的身影,心想:我这样恋慕他,他却不当回事,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让我怎么办?
言念及此,崔如枫失了兴致,垂头耷拉脸的。
府里处处涌满了人,侍婢们端着盘子来来往往,井然有序。
前院专门辟了一个地方供人饮酒进食,宽阔舒适,两旁全是假石山,背靠着山水,其间的暑气消散了七七八八,鼻间俱是清新自然的气息。
赵向暝与崔如枫两人走进去,众人俱站起,对待赵向暝无不笑脸相迎。
赵向暝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扫了大家的兴,于是乎道:“家父家母专程举办宴会,是为一扫夏日来的炎热,诸位只管尽兴。”
话音落地,众人脸上现出畅意之色,都自坐下,举杯欢饮。
赵向暝走去左前方长几处,几上摆满了瓜果食点,赵向暝目光匆匆掠过,扫了席间四周,男子装束俊美,女子打扮娇艳,
赵向暝看过一眼,复垂眸,眉间涌过一丝落寞,暗忖:她去了何处?
才上午时分,暑气就慢慢上涌,透过肌肤直往人心底钻,弄得人心躁动。
张月栖从临风居出来,漫无目的闲走了一阵子,她不愿去人多躁动之处,一来每遇此场景,她总充当那个万人所指的靶子,二来她没了兴致,她的情绪总会被赵向暝牵动,此情此景,她更想要独处。
沿小溪溯游而上,念起张径灵似乎在山石那边,张月栖抿唇过去,张径灵张扬直率,听他爽朗的声音,张月栖心间的郁闷也能有个出口。
脚边长着快要盖住鞋履的绿草,棵棵顽强挺立着,扫过张月栖的裙摆。
“哟,这不是那个谁嘛!” 张月栖身后,两个男子拉扯着。
“谁啊?” 其中一个男子睁大眼睛看着张月栖的背影,虽没见着正脸,但这背影袅娜纤细,一看就是个窈窕女子。
另一男子看见了张月栖的侧颜,双眼都发直:“上次踏青时出现的美人儿,我正想着她哩!走走走!跟过去!”
听这语气,就知道过去是想欺辱了这女子,后面的男子拉着那人的衣袖,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诶……林兄,这青天白日的,你敢过去,我可不敢跟着掺和。”
姓林的眉间一副轻蔑神色,奸笑道:“她身份低微,在张府不受重视,如今得了我的青睐,她感激都来不及,你有什么可怕的?”
他撂下这句话,就径直向前,急不可耐的姿态。
后面的人一想再想,脑海里回荡着张月栖的背影,又见林兄越走越远,跺跺脚跟了上去。
张月栖走过去,左有两面俱是两座巨大的山石,山石面前是一处浅塘,浅塘里密密麻麻生长着粉白的荷花,荷花盛开得正好,绿叶粉花,生机盎然。
这想必就是崔如枫想摘的荷花了。
此处静谧安宁,待在此倒也不错。
可惜没有长椅可坐,坐在河边赏花比在宴席见到那帮恶心嫌恶的人,好了不知多少倍。
张月栖心里默默叹息,不合时宜地想起临风居的那一幕,她就该像崔如枫一样纠缠不休,争着抢着把他夺到手,也该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近。
想着想着,又不满赵向暝任崔如枫的拉扯,他既然不喜欢她,就应该和她保持距离,让她死心。
张月栖深深叹了口气。
“是哪个该死的惹咱们张姑娘生气了?”
身后倏地传来一道混不吝的声音,语气极近嚣张,又透露出与张月栖的亲近,令张月栖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张月栖缓慢转身,瞧清面前两个人的容貌,一人咧着唇角,直勾勾盯着张月栖,目光像钉子一样盯在她身上,只一眼,张月栖就恶心得想吐。
另一人面容消瘦,眸里隐隐藏着胆怯,想必是有贼心没贼胆。
张月栖冷冷转回视线,不想理他们,就要绕过他们往前走。
姓林的脚步往右一挪,恰恰挡在张月栖身前,垂下眼皮:“张姑娘往哪走啊,我还想为你出口气,到底是谁欺负了你,你尽管说来听听。”
张月栖身前的影子高大,又有些肥胖,一抹黑影直直向她垂下,她即刻后退两步,小脸微抬,眉间掠过嫌恶:“让开!”
“呵唷,挺有脾气啊!” 姓林的眉头挑了挑,见张月栖这幅活色生香的模样,眼里泛起浓浓的兴味。
他这语气让张月栖想起了李砚,昔日的他也是如此轻挑的话语,处处找她麻烦。
在赵府,她不能惹出乱子,张月栖压住心底的不忿,眼皮轻撩:“我哥哥就在前院等我,怕他等急了,我须得先过去,就不奉陪了。”
姓林的敛起笑意,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怎能放过,他再次挡在张月栖面前:“前院有酒有美人,张公子正逍遥快活着,你过去那就是不识相了。”
张月栖皱眉,浑身散发出冷意。
旁边的男子一直没出声,看着张月栖的容颜晃了神,见他们僵持着,不禁拉着林兄的手臂道:“张姑娘既然有事,那我们就先走罢!”
姓林的将手臂一甩,提高音量道:“今日我就不走了,她也不许走!”
一语未了,一个酒瓶子忽然朝着姓林的的后脑勺飞去,“哐当”一下,瓦罐四碎,酒水淋了他一头,沿着头发流进脖子,衣裳湿透,顿时成了一只落汤鸡。
因是出其不意,又来得突然,姓林的捂着后脑勺,气急败坏道:“谁?!是谁?!给本大爷滚出来。”
姓林的急匆匆转过身,见到来人时,脸色登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