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这行为与适才的那两人又有何不同,本质一样,她会更加厌恶了我罢。
崔和凌一直让自己不想这回事,可脑里始终回荡着她的话,他几时这样娘们了,一面痛苦一面被折磨,越想越难受。
日头直晃晃照着人,金色的圆圈顶在头上,张月栖快步向宴席处走去。
已是日中,席间源源上了许多饭食、糕点,一路走来,香气扑鼻。
走进去,便感到一阵寒气,打眼瞧去,几个鼎炉里向外冒着寒气,里头正堆着成山的冰块。
张月栖浑身一轻,寻了个空位坐着,才坐下,就见张径灵与她打眼色,眉眼含笑,张月栖回他一个笑,只是笑得敷衍,张径灵不满地移开视线。
张月栖桌前摆满了吃食,她一面拿着筷子,一面用余光瞟着席间,瞧见赵向暝与崔如枫坐在一处,好不欢快。
张月栖垂下眸,兀自进食,没过多久,本就不太平静的席间,倏地响起不小的喧哗声,视线都向入口处看去。
“崔公子这是被哪位美人绊住了脚,现在才来,我们都热闹了一阵。” 远处的一位公子带着笑调侃。
张月栖手下一顿,原来是崔和凌来了。
崔和凌面色如常,双眸清明,找了个空位坐下,道:“遇此良机,当然要有美酒作陪,只是美酒要配着美景,如此就晚了,见怪见怪。”
“崔公子这是喝饱了过来,真是不够意思。” 那人接着道。
崔和凌笑了笑,没再接话。
午膳过后,开始了歌舞表演,一些露着腰肢手臂的舞女翩跹着挪进来,大红的轻纱蒙面,露出黑亮的眼珠子。
酒足饭饱之后,观看一场舞,的确能够畅心,张月栖却恹恹的,自撑着下颌,将时间打发过去。
“这舞美则美矣,却没有神韵,不够力度,听闻前些年崔姑娘一舞倾城,见过之人每每提及总是赞不绝口,只可惜在下无缘得见。” 说话的是杜公子,杜公子喜欢崔如枫,大家都心知肚明。
崔如枫闻言一怔,余光瞟了眼赵向暝。
其实当初她学着跳舞是为了赵向暝,赵向暝抚琴,而她跳舞,两厢配合,可后来,赵向暝再未抚过琴,他的琴声悠扬婉转,使人平心静气,而他也是倾注了一番情感,不知为何再未碰过琴。
念及此,崔如枫眉眼耷拉下来,毫无被人夸赞的开心。
张月栖顺势看了眼崔如枫处,同时掠了眼赵向暝。
百无聊赖,其间有侍婢上了一些冰镇果露,张月栖凝眸朝那宽大的瓷碗看去,各种果露泛着水光,仔细看,还有冰块在里头。
从前在李府,每至夏日,丫头们会收集露水沏茶,可没喝过这许多颜色的东西,虽有冰块祛暑,也比不上喝一些冷饮。
侍婢放了一碗在她面前,紫色的汁水快要溢出,间杂着大小不一的冰块,张月栖喝了一小口,回味一番后眼眸一亮,是葡萄汁!
也真是巧,这侍婢怎么就知道她喜欢吃葡萄。
酸中带甜,清爽可口,还真不错。
“这果露看着奇异,细细品来属实有一番风味,用新鲜水果做成,加之冰块降温,一口下去,神情气爽,赵公子,用心了。” 其间一公子满口称赞。
赵向暝看过去,笑道:“夏日燥热,人难免消沉,冰能解暑,但也不宜食用过多。”
张月栖喜欢极了,喝了大半,觉着有些甜腻,挑着碗里的碎冰吃,含到嘴里冰凉无比。
一会儿功夫,她就吃了这许多。
“赵公子说得对,冰块虽好,但不宜食用过多,张二姑娘这一勺又一勺的,身体可还受得住?不过,张二姑娘真给面子,只是也要顾及身体。”
崔和凌似笑非笑望着张月栖,一脸的不羁。
张月栖才舀了勺碎冰,正要放进嘴里,眼下这调羹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她目光转到崔和凌脸上,暗忖:不过说你几句,你倒还记恨上我,在这节骨眼儿让我出丑。
张月栖放下调羹,淡淡一笑:“不劳崔公子费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了。”
“如此甚好。” 崔和凌道。
张月栖暗暗翻了个白眼,教他多嘴了。
张月栖不管不顾,又要吃冰,不多时,一双白净的手伸过来,正朝那碗过去。
张月栖一愣,扭头一看,是和祥,赵向暝的人。
“姑娘,公子吩咐奴婢给您撤了。” 和祥轻声道。
也不管张月栖是否情愿,只把还剩半碗的果露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