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小道走进了一个花园,许多围栏围了不同种类的花儿,煞是好看。
张月栖提步走着,看见一朵花儿,眼色由粉变紫,呈渐变色。这围栏里的花儿都是一种颜色,要不就是大红,或者是大紫,这朵花却是不同寻常。
她深感奇异,不由得伸出食指探去。
“别碰!” 身后传来一道带有震惧的声音。
张月栖缩了缩手指,循声望去,又见崔和凌。
崔和凌长衫翩翩,眉眼俊朗,正朝她走近。
张月栖皱了皱眉:“这花怎么了?”
崔和凌见她眼波潋滟,眼里盛满了疑虑,是想碰又不敢碰,他勾了勾唇角,道:“华而不实者,多藏祸机啊!”
张月栖听得他这话一愣,见他这幅煞有其事的样子,张月栖是半信半疑。
崔和凌将扇柄靠在手掌上,散漫道:“二姑娘可别不信,这花儿是前些时日移植而来,前日有个丫头贪玩,捏了捏这花瓣,谁知就出了事,当天夜里七窍流血,不治身亡。”
崔和凌一面说,一面轻笑,眉头挑动,又道:“这花就好比是人,人比花娇的人,但也浑身带刺。”
一朵花儿罢了,不碰便不碰,可是听了故事,尤其是他这最后以人比花的言语,张月栖反倒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唬人之事,尤其探他面色,存着挑逗之意。
张月栖偏过头,白皙的指头拨动着那花儿,道:“是吗?那我是否死期将至?”
崔和凌本就是吓唬她,如今见她丝毫不怕,悠然一笑,道:“二姑娘好胆识。”
崔和凌细细观看她的手指,指甲圆润如玉,目光转到她带伤的右手掌上,凝了凝神,忽问:“你的伤可好些了?这几日又换药吗?”
张月栖直起腰,眼神在他脸上一转,窥见那抹关切,两厢对视中,不由得想:他对我的关切是真的,我心属他人,何故要引他痛苦不休。
张月栖长眉一挑,故作姿态道:“崔公子担心的话,亲自来看啊?”
说着伸出被包裹得严实的右手,张月栖眉眼带笑,是故意有此一举,崔和凌料是想看,也不好意思向前。
他站在原地怔了怔,捏了捏右手。
默然了半晌,他竟真上前几步,两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张月栖目视他,他一副肃然的姿态,似乎有话要说。
崔和凌蓦地摊开右手,一枚白玉桃柳叶长簪躺在他手心,粉绿结合,甚为清新秀雅,崔和凌道:“前几日得了这长簪,觉得它极衬你,你收下可好?”
又是桃花,张月栖眉头一皱,正要拒绝之时,忽觉前方假山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似乎正躲在假山后头。
淡绿色衣角露了出来,是江玉吟。
张月栖沉思片刻,心下了然,她是为着崔和凌而来。
此时此刻,凝望崔和凌认真低沉的面庞,张月栖已经到喉头的话咽了下去,她何不趁此机会报复江玉吟哩?
张月栖眼眸低垂,语气听不出欢喜:“为何是桃花?”
崔和凌听她一问,知晓她已然将心思放在这簪子上,总比她不在意的好,崔和凌微微一笑道:“你我初次相见时,你正戴着桃花簪子,后来再遇见,又与桃花有缘,转眼间,春去秋来,什么都变了,可是桃花始终停留在记忆中。”
张月栖倏地忆及赵向暝的那句话。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花会衰败,人始终停留在记忆中。
张月栖看他一眼,将头偏过去,道:“崔公子不帮我戴上吗?”
崔和凌眼皮一掀,意想不到她这样的主动,握紧了簪身,慢慢贴近她的发髻处,插了进去。
发簪插进去之时,张月栖忽地瞥见山石处的人影晃动,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罢。
张月栖心想:你让我难受,我为何一定要容忍你!
张月栖左脚一崴,身躯不稳,口中一声“哎哟”,就要向一侧倒去。
“当心!”
电光火石间,崔和凌一把搀住了她,张月栖倒在了他怀里,只一瞬,张月栖连忙退开,右手抚着鬓发。
这一下可叫崔和凌乱了呼吸,一颗心扑通直跳,鼻间的芳甜气息挥之不去。
张月栖捂着心口,抬眸间瞧见崔和凌的脸色,眸光一怔,道:“原来崔公子也会脸红?”
被人挑明了心思,崔和凌默不作声移开视线,但双手已是无处安放,这样的事从前不是没有发生过,为何今日就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时移事迁,人已变,情渐深。
张月栖抬眸瞧见绿色身影动了动,垂眸一笑,口中的话却不留感情:“崔公子还记得昔日我说过的话吗?”
崔和凌扭过头,眉眼动了动,似是不明。
张月栖道:“我是个虚伪做作的人,崔公子竟还会为我所倾倒?刚刚我是故意的,你还会喜欢我吗 ?”
崔和凌心口犹如受了铁锤的重重一击,喘息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