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沈灼说完那番话后,谢元的脸色便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连串“不知廉耻”之类的斥骂。
骂到词穷,实在想不出新词,他愤然拂袖离去
沈灼见他这般反应,只以为先前同寻玉佩的约定怕是要作罢。
谁知第二天清早,就见谢元出现在他们院中。
沈灼刚踏出房门便是一顿,略带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晨间天气尚凉,谢元手中白玉扇依旧摇得欢快:“昨日不是说好一同去寻玉佩?”
“嗯……”沈灼应了一声,继续去取水洗漱。
行至半途,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那亲嘴……”
“休要再提此事!”
话音未落,谢元陡然喝断,硬生生将沈灼尚未出口的浪荡言语堵了回去。
沈灼见此事无望,只好遗憾地去洗漱。
待他整理妥当走出房门,谢元已站起身,开口问道:“沈道友准备去哪?”
“去找管家。”
“管家?”谢元蹙眉不解,“他不就在简府内?”
沈灼一边朝着外边走,一边解释:“昨天我打听过,管家虽人在简府当值,却在街上另置了房产,一家妻小都住在那边,只有他一人留在府中。”
他顿了顿,沈灼继续说道:“昨日我也提过,简老爷和管家身上有相似的灵气痕迹。我想去街上探一探,若管家真有问题,应当能寻到些线索。”
两人一路走出院子,此时虽时辰尚早,街边却已传来摊贩阵阵喧哗。
据小厮说,管家常在这条街出入,大家都猜测他家就在这一带,但具体位置却无人清楚。
沈灼眼中灵光微闪,悄然运转灵力探查街上异常。
只是两人从街头走到巷尾,什么都没有发现。
沈灼嗅着空气中飘过来的馄饨香气,撤去眼中灵气。
谢元展开白玉扇,在一旁轻摇,淡淡道:“若真这么容易就能找到,简老爷也不必出万两黄金这般周折了。”
他的目光在街上扫荡一圈,视线停留在对面馄饨摊上:“早膳还没用吧?既然来了,去尝一碗?”
那馄饨摊热气腾腾,老板娴熟地捏着薄皮馄饨,香气四溢。
摊边摆着几张旧木桌,三三两两的客人坐满其间,生意颇好。
沈灼闻着这香气,忽觉腹中空空,便点头应道:“也好。”
恰好还剩最后一张空桌,二人相对坐下。沈灼朝老板扬声道:“两碗馄饨。”
“好嘞,少侠稍坐,马上就来!”
沈灼点完单,注意到谢元与邻桌客人打了个招呼才落座。
那两人身着同样的制式衣袍,一看便是修士,多半出自同一门派。
沈灼坐下,压低声音问:“你认识?”
“你不认得?哦对,你平日不怎么出玄云门,对其他门派的弟子不太熟悉也正常。”
谢元自问自答后,随即低声介绍:“那两位是烟雪门的弟子,见过几面,不算太熟。”
这个世界与沈灼前世相差不大,他自然听过烟雪门的名号。
烟雪门与玄云门同属仙门四大派之一,尤以轻功著称,门人身法如烟似雪,飘忽难觅。
只是在上一世,待沈灼逃离墨渊身边时,整个仙门早已被搅得七零八落,各大门派朝不保夕,连四大仙门也难自全。
后来裴川一统仙门、诛杀魔尊,玄云门自此独大,其余势力尽归其麾下,再无门派隔阂,皆奉裴川为仙门之首。
倒也怪不得沈灼认不出烟雪门的弟子,上一世他真正见到烟雪门时,仙门早已不分你我。
沈灼再度望向那二人,见他们一袭素白长衫清逸出尘,的确似雪。
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微笑颔首致意,沈灼也从容回了一礼。
“两位的馄饨来咯!”
老板的招呼声打断了沈灼的思绪。
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上桌,汤色清亮,浮着金黄油花与翠绿葱花,香气扑鼻。
沈灼舀起一只馄饨送入口中,匆匆咽下,却忽然转头紧盯谢元。
谢元挑眉:“怎么?不合胃口?”
沈灼放下勺子,认真问道,
“你真的不能让我亲一口吗?”
“不用十五下,先试一口就行。”
沈灼话音刚落,身后人仰马翻。
瓷勺摔碎声、呛咳声杂乱响起。
沈灼回头,正见其中一个烟雪门弟子狼狈地将整碗馄饨打翻在桌,汤水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