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不再耽搁,玉佩由陈冬收着,他们沿着来路回到简宅。
行至简老爷所住的禅友阁,下人见他们一行人气势汹汹踏过门槛,忙上前问道,
“仙、仙长们,这是?”
“我们要见简老爷。”沈灼开口道,语气不容拒绝。
“老爷方才发了好大的脾气,管家又不在,实在没人劝得住……”下人不敢怠慢,迟疑片刻道,“容小的先去通传一声。”
“不必通传,”谢元晃着扇子,绕开下人径直往前,“我们自行前去拜访便是。”
书房的门虚掩着。谢元抬手叩门,下一刻,屋内骤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滚!一群废物!等管家回来了再说,别来烦我!”
谢元推门而入,
“若是简老爷不欢迎,我们这就告辞。”
一见来人,简老爷顿时脸色稍霁。
“原来是谢元少侠,”他目光扫过身后隶属不同门派的四人,微微一愣,“还有这几位……烟雪门和玄云门的少侠?”
他面上闪过一丝疑惑,迅速被急切取代:“失礼失礼,老夫方才被些琐事气昏了头,不知是诸位仙驾光临,快请进!诸位一同前来,莫非是玉佩有消息了?”
谢元并未答话,悠然踱至一旁的椅前坐下,白玉扇轻摇。
沈灼道:“玉佩确实找到了,只是尚不能确定是否就是简老爷遗失的那一枚。”
陈冬适时从怀中取出玉佩,那墨色玉佩刚一出现,简老爷眼中顿时一亮,当即从案后起身迎上前来。
然而就在他伸手欲接之时,陈冬忽然收手,令他扑了个空。
简老爷手臂僵在半空,脸色微沉,勉强笑道:“少侠这是何意?”
陈冬不答,反问道:“这枚真的是简老爷的玉佩吗?”
“这怎么不是!”简老爷立刻应道,“你看这通体莹白、光泽温润,这等品质难得一见,不是它还能是什么?”
莹白?
几人彼此对视一眼,陈冬纳闷道:“这明明是黑色的啊?”
简老爷怒道:“你胡说什么?”
沈灼明了,解答道:“这玉佩本应是莹白之色,如今被血仇怨气缠绕,将简老爷视为复仇对象,为不令他生疑,玉佩针对性地蒙蔽了他的感知。”
他转向简老爷,问道,
“还请简老爷如实相告,这玉佩究竟从何而来?您又对其原主做了什么,竟招致如此深刻的怨恨?”
简老爷脸色骤然一白,眼神躲闪:“这不劳诸位过问!快将玉佩还我,我简家必有厚报!”
“简老爷不必着急,”陈秋语气缓和地唱起白脸,“待我们了解清楚来龙去脉,自当原物奉还。只是我们发现这枚玉佩时,那窃贼已被其上缠绕的怨气反噬,当街发狂伤人。”
“定是那狗贼心术不正,与我的玉佩无关!”简老爷矢口否认,却又忍不住追问,“……那偷玉佩的,究竟是何人?”
“不知简老爷是否认得,”陈秋道,“那人名为陈狗子。”
“陈狗子?”简老爷顿时面露怒容,“怎么是他?来人,快去把陈管家找回来!”
谢元眉梢微挑,出声问道:“管家此刻不在府上?”
简老爷答:“早些时候还在的,后来听说他弟弟被人在大街上打晕了……”
简老爷说到一半,顿住。
就见沈灼点头道:“嗯,正是我们干的。”
简老爷:“……”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勉强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原、原来是诸位少侠出手惩戒了那贼子……真是有劳了,既然陈狗子已经晕了,那这玉佩是否可以归还于我了?”
沈灼并未接话,将话题再度引回重点:“陈狗子之事暂且不论,,简老爷不如先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他看看神色自若的沈灼,又瞥了一眼旁边摇着扇子、一副“就是我干的你能怎样”表情的谢元,还有另一边默然肃立的烟雪门兄弟。
他冷笑一声:“看来诸位少侠是不愿归还了。”
众人不知他是何意,陈冬忽然开口道,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玉佩骤然怨气大作,却并未伤及陈冬分毫,而是径直朝简老爷扑去。
那怨气窜入他的体内,顷刻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简老爷双眼骤然染上骇人的赤红,抬手虚抓,陈冬手中的玉佩顿时剧烈震颤。
陈冬咬牙死死握住,可那力量远超想象,连带他整条手臂都被带得不住抖动。
终于一个不慎,玉佩脱手飞出,倏地落回简老爷身侧,悬浮半空。
下一刻,玉佩爆发出比先前浓郁数倍的黑光,道道凝如实质的怨气尖啸着射向四人!
“小心!”
陈秋厉喝一声,猛地将陈冬推向身后,自己却来不及闪避,他瞳孔中映出那道直扑面门的死亡煞气。
自知避无可避,陈秋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冲击却并未到来。
他重新睁开眼睛,只见谢元手中的白玉扇光华大放,温润的白光如同皎月清晖般泼洒而出,将那怨气定在半空。
谢元扇面轻挥,白光向前压去,所过之处怨气尽数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