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宋烟糊弄过去后,几人意识到从她口中直接问出玉佩怨气的根源已无可能。
眼下看来,她对后来发生的事确实一无所知,便不再打扰她休息。
当夜天色已深,谢元原想再与沈灼说些什么,却被裴川毫不客气地拦出院外。
谢元只得次日再来。
第二日一早,他敲开沈灼的房门,就见裴川早已端坐桌旁。
见门响,裴川抬眼望来,那眼神活像防着一个要拐走自家小孩的人贩。
谢元无奈道:“裴兄何须如此看我?我只是来与沈道友商议些事情。”
裴川面无表情的端起茶杯:“说吧,我也听听。”
沈灼听到动静,从里里间走出:“谢道友,你来了。”
他为谢元斟了茶,又替裴川添了些许,这才落座。。
谢元收敛了散漫之态,不再耽搁直奔主题。
他从袖袋中掏出那枚玉佩,表面仍覆着一层薄薄的白光。
裴川放下茶杯,直言赞叹:“竟能将灵力维持如此之久未散。”
谢元展开扇子,谦道:“是这把白玉扇中的玉灵之功,并非全凭我一人灵力。”
说话间,他指尖轻勾,撤去附着其上的灵力。
霎时间,墨黑色的玉佩表面开始渗出缕缕黑气。
那黑气如活物般在空气中扭动,盘旋数圈后逐渐飘散。
它刚试探着伸向裴川,却似撞见克星般猛地缩回,转而扑向另外两人。
谢元只见大部分的黑气都直冲自己而来,手中白玉扇轻轻一挥,扇风将怨气吹散。
黑气四散后又再度凝聚,却不再贸然行动。
“怨煞凝气,”谢元沉声道,“看来寻常手段已难将其驱散。”
沈灼道:“这怨气乃由人命汇聚而成,宋家数十口亡魂的仇恨尽数残留于此,若要根除,唯有让他们大仇得报,方能彻底平息。”
谢元“啪”地合上扇子,神色凝重:“此物是师父在世间为数不多的遗物,我不能眼睁睁看它沦为怨气之载体。”
他抬头望向沈灼道,语气坚决:“这怨气,我非除不可。”
沈灼迎上他的目光,问道:“你打算如何除?难道要上凤炎山,替宋家讨个血债血偿?”
“凤炎山”三字一出,谢元顿时沉默。
一旁静坐的裴川看向沈灼,欲言又止,终未开口。
房中一时陷入寂静。
沈灼盯着那枚玉佩,突然想起自己的主线任务。
他在识海中唤醒系统,问道:“既然已助谢元寻得玉佩,我的任务是否已完成?”
【叮——检测到主线任务尚未完成。请宿主查明真相,为枉死者昭雪,待攻略目标认为此事告一段落后,方可完成任务。】
沈灼轻叹一声,心道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抬眼看向正在仔细端详玉佩的谢元,开口道:“或许尚有他法,只是我们还未想到。”
谢元立刻追问:“什么方法?”
沈灼指向玉佩上缭绕的黑气:“怨气被激发或许是意外,但被人利用却未必是偶然”
“你的意思是,另有他人在操控怨气?”
“我不确定,”沈灼继续道,“但若真有幕后之人,事情反倒好办,找到主谋应就能化解这怨气。”
“可即便有,又会是谁?”谢元话音未落,脑中忽然浮现一道纤弱身影,“难道是……”
裴川摇头否定:“宋烟姑娘一介盲女,从未修习仙术,岂有操纵怨气之能?”
“我也曾怀疑过她,”沈灼附和道,“但操纵怨气与谢道友驾驭玉扇同理,皆需以灵力或宝器为媒介。宋姑娘身上并无半分灵力或怨气痕迹,实在难以与她关联。”
谢元听罢,再度沉默下来。
裴川在凌晨前往小楼的路上,已将整件事的脉络理清。
“谢元,你打算如何处置这玉佩。”
“依旧以白玉扇的灵力暂且封印,”谢元指尖摩挲着白玉扇骨,“裴青天可有高见?”
裴川摇头:“并无,只是见这怨气似乎格外钟情于你,自己当心。”
“自然。”
谢元打开扇子,玉佩再度被笼罩在那层温润白光之中。
要事既毕,一时也无新线索可探,裴川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谢元面前的茶具。
谢元将玉佩收入袖中,似笑非笑道:“裴兄当真是一刻都不愿让我多留。”
裴川目光沉静,语声平淡:“不送。”
谢元扇着扇子,好笑道:“来者是客,裴青天便是这般待客之道?”
“若你来日到玄云门,我自当以客礼相待。”裴川手中茶盏轻落托盘,发出清脆一响,“但你离小灼远一点。”
裴川袖风一扫,房门应声而开。
谢元见对方面色不似说笑,也不再自讨没趣,当即与二人告辞离去。
待院门合拢,谢元最后一缕气息也被彻底隔绝在外。
裴川倏然转身,长剑铿然出鞘,寒光直指沈灼咽喉。
“你,究竟是谁。”
裴川的目光如寒潭深冰,不见半分往日里纵容师弟的温和,
“我自小带大的师弟资质平庸、灵力微薄,他对灵气知晓甚微,更看不懂怨气纠缠。”
“你虽与他容貌身形乃至细微习惯皆极为相似,但你绝不是他。”裴川字字如铁,眼中杀意浮现,“说,你把他怎么了?”
剑尖又递进一分,沈灼只觉颈间冰冷的触感愈发清晰。
【警告!警告!身份引起重要人物怀疑,请宿主立刻应对!否则将导致宿主神魂离体,遭天道驱逐!】
系统尖锐的警报在识海中炸开,沈灼呼吸微窒。
他早有预感,原身乃裴川亲手教养长大,自己这般占据其身,迟早会被看破。
这两日裴川未显异样,才令他稍放宽心。
如今看来,他放心得太早了。
他稳住声音道:“我确实是沈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