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怔然道:“谢元怎么又被怨气控制了?”
“不仅如此,”裴川道,“你看他身边的怨气异常活跃,格外亲近他。”
被怨气亲近意味着什么,两人心知肚明,刚刚的简老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一旦怨气凝聚,以肉身为躯,谢元便会成魔。
“必须阻止他,……”裴川握紧手中长剑,沉声道,“若待他出手,此地无人能生还……”
沈灼明白裴川的顾忌。
眼下情势堪称两难,四周修士自相残杀,唯有裴川能勉强控制局面。
而屋顶上的谢元,却是同辈中唯一能与裴川抗衡之人,也须由他亲自应对。
若裴川去拦谢元,这些修士必将彻底失控、死伤殆尽;若他留下控场,又由谁来阻挡谢元?
沈灼手中长剑一振,斩钉截铁道:“我来。”
裴川闻言一怔,不明白这个毫无修为的师弟为何如此自信。
“小灼你先回去,这里不是你能插手的,保护好自己就行。”
沈灼却已将灵力注入长剑,剑身泛起莹莹微光。
他望向裴川,望着那张比自己记忆中年轻的面容。
“师兄,”沈灼忽然笑了,“未来的我,可是有渡劫期的修为。”
说罢,他唤醒系统:“之前那张新人体验卡还能用吗?”
系统迅速回应:【可以的宿主,使用后可恢复十秒的巅峰修为。】
“我现在使用。”
【好的宿主,正在为您使用新人体验卡。】
【体验卡已启用,效果生效。】
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他丹田轰然爆发,瞬间冲贯四肢百骸。
这力量对这具身体而言太过强大,沈灼被这灵力冲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可他只有十秒,根本没有时间适应!
沈灼强忍着翻涌的气血与眩晕,沈灼猛地将长剑插入地面。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气浪轰然荡开!
怨气在这渡劫期灵压的冲击下,顷刻湮灭。
周围修士纷纷被震退,瘫软在地,一时再难行动。
沈灼的黑发无风自动,他抬眸,望向屋顶上怨气滔天的谢元。
谢元似有所感,还未等沈灼出手,白玉扇已携浓郁黑气凌空袭来!
沈灼面无表情,拔剑、挥斩。
没有任何的剑招起手式,只有一道极致凝练的灵力贯空而出,击飞玉扇,蒸散怨气。
他一步踏出,身形破过凌空,下一秒已出现在谢元身前。
一柄最普通的长剑,却带着渡劫期的威压,直刺对方眉心!
谢元周身黑气疯狂翻涌,化作无数虚影扑向剑尖,试图阻拦。
皆是徒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黑影触之即溃,未能延缓剑势分毫。
剑尖,毫无阻碍地点在了谢元眉心。
精纯的渡劫灵力如洪流般冲刷过谢元的眉心,将怨气硬生生逼出!
沈灼正要再凝灵力彻底驱散黑气,丹田力量却骤然消退,虚弱感瞬间席卷而来。
【十秒倒计时结束,新人体验卡已使用完毕,请宿主再接再厉,积极完成任务,尽快恢复修为。】
这具身体太过脆弱,系统提示音刚落,沈灼便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向前倒去。
刚刚恢复神智的谢元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坠落的他。
沈灼靠在谢元的肩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却仍以剑拄地,借力稳住身形。
下方传来裴川焦急的喊声:“小灼!”
“我没事。”沈灼大口喘气,目光紧盯着从谢元身上逸出、正向西边逃窜的怨气。
冷汗自他额角滑落,他凝聚起最后气力,对着西边大喊道:
“还不现身吗?简老爷已如你所愿,死了。”
西边依旧静悄悄,没有任何动静。
沈灼继续开口道:“我原本以为,操控怨气绝非一介凡人所能为。”
“但我误算了一件事,若这怨气,是自愿被人驱使的呢?”
“那玉佩沾染的是宋家数十条人命的鲜血,以血煞为引,汇聚天地怨气,若说有人能驱策玉佩中的怨气,那唯有你一人,宋烟。”
“你早已知道宋家被灭门的真相。在简老爷夺走玉佩、将你囚禁之后,你萌生复仇之念,便放任怨气侵蚀简老爷。若不是陈管家不满简老爷所为,联合其弟陈狗子偷走玉佩,恐怕不出半年,简老爷也会因承受不住怨气而爆体身亡。”
“为何非要等简老爷滴血认主之后,怨气才爆发反噬?你真正的复仇对象,应当是为宋家惨案的真凶,而不该只是简老爷。”
待他说完,西面扬起一道清风。
清风拂过,院墙后缓缓步出一个身影。
她身型单薄,一手扶墙,摸索着往前走,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谨慎。
裴川见到来人,
“宋烟姑娘,竟然真的是你。”
宋烟朝着裴川的方向微一颔首,随即抬起手。
方才从谢元体内逃逸的黑气立刻如受召唤般,迅速汇聚到她身旁。
谢元只觉袖中一空,原本被白光禁锢的玉佩不知何时已挣脱束缚,一道飞回宋烟身边。
只见宋烟稳稳抓住玉佩,原先空洞的眼底掠过一抹黑气,另一只扶墙探路的手也随之放下。
此刻的宋烟,正以怨气为眼,望向沈灼的方向。
沈灼望着幽深的眼眸,道:“当真是你在操纵怨气。”
“并非如此,”宋烟却轻声否认,她垂首盯着手中的玉佩,“沈少侠方才所言大致不差,唯有一事说错了。”
“何事?”
“我并不能操控怨气,只是能感知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