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白玉扇一展,笑道:“看来有只偷听墙角的小老鼠。”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疾射而出,院外随即传来“哎呦”一声痛呼。
二人闪身至院外,只见一个瘦小少年跌坐在地,捂着额头,满脸惊惶。
正是之前跟在霍麒身后的那个小跟班。
小师弟见他们出来,吓得手脚并用向后缩去。
谢元玉扇轻点,一道灵力精准落在他手边地面,震得少年浑身一颤,再不敢动弹。
“我、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沈灼蹲下身,直视他写满恐惧的双眼,“这上面已是死路,你要往哪儿去?”
“我、我……”师弟冷汗涔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那便不是路过了。”沈灼轻笑起身,“是霍麒让你来探听我们是否回来了吧?”
少年浑身一抖,急声否认:“不是霍师兄!是我自己……”
“当真?”
“真、真的……”少年声音渐弱,却仍带着几分倔强。
沈灼端详这胆小如鼠的少年,忽而摇头:“你怎会与霍麒厮混?我看你也不像贪图蝇头小利之人。”
这话似戳中痛处,小师弟眼圈一红,咬唇不语。
“你应当清楚霍麒所作所为绝非正道。他有叔父庇护,你呢?”沈灼语气转沉,“若他日东窗事发,推你顶罪,逐出师门都是轻的,届时你可能分辨?”
“我……”小师弟声音哽咽,“我爹欠了霍家债,霍家见我有些仙缘,便将我买来送进玄云门给霍师兄当小厮,替他跑腿望风……”
“身不由己,确实可怜。”谢元在沈灼身后轻叹。
小师弟一怔,似未料到二人语气中竟透出几分同情。
谁知沈灼话锋一转:“可怜归可怜,但助纣为虐,也是罪。”
小师弟下意识反驳:“我没……”
沈灼截断他的话:“霍麒那些勾当,哪件少得了你通风报信?若真追究起来,你以为能脱得了干系?”
小师弟瞳孔骤缩,想摇头却如鲠在喉,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也知道玄云门规森严,”沈灼步步紧逼,“掌门或许会包庇他,但你猜裴川师兄会放过你吗?”
小师弟憋了半晌,此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也知道他做得不对……可我有什么办法?我的卖身契还捏在霍家手里……”
成了。
沈灼心中一定,面上却换上温和神色,重新蹲下身来。
他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拭去小师弟脸上的泪水,柔声问道:“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我……”
小师弟抽噎着抬头,恍惚间觉得沈灼竟是世上唯一站在他这边的人。
他又抽泣几声,带着浓重鼻音道:“……我不想再帮霍师兄做坏事了。”
沈灼拍了拍他的肩:“我有个办法能让你摆脱霍麒,可愿一听?”
小师弟怯生生看向沈灼的眼睛:“……想。”
沈灼凑近他耳语数句。
话音刚落,小师弟脸上又浮现恐惧之色:“这、这不太好吧!”
“那你想一辈子做霍麒的帮凶吗?”
这句话让小师弟再度动摇:“我……那我再想想……”
沈灼温声宽慰道:“无妨,你回去好好考虑。”
小师弟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站起身时才到沈灼胸口。
到底还是个孩子。沈灼暗叹。
“之后若你还想留在玄云门,我可请裴川师兄将你调离霍麒身边,给你一个真正做玄云门弟子的机会。”
小师弟重重点头:“好。”
待他要离开时,沈灼忽然唤住他。
小师弟心头一紧,以为又生变故。
不料沈灼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绒。”
“原来是杨师弟,”沈灼点了点头,顺口问道,“杨师弟可知近日门中谁曾出远门?”
“我整日跟着霍师兄,不曾留意,”杨绒想了想又道,“不过前些日子霍师叔来找过他,说要出门一趟,嘱咐霍师兄莫要惹事。”
竟真是霍隐之?
沈灼面上分毫不显:“那你可知他去向?可曾回来?”
“这就不清楚了”
见问不出更多,沈灼便让他离去。
一回头,正对上谢元含笑的双目。
谢元摇着扇子,啧啧两声:“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沈道友真是好手段。”
沈灼面无表情地整理衣袖:“谬赞。不过是杨师弟年纪尚小,心性纯良不坏,容易说通罢了。”
谢元随他走进院子,好奇道:“我倒是好奇,你方才与他说了什么悄悄话?”
沈灼走到房门口,这才回头对谢元道,
“且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