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远超寻常争执,竟是狠下杀手。
沈灼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暴起发难,或者说他料到了,却只象征一挡。
“砰——”
一声闷响,他身形剧震,一口鲜血喷出,面色霎时惨白。
“沈师兄!”
几名弟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惊惶围上,扶住他查探伤势。
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的弟子抬头看着霍麒,喝道:“霍师弟,你太过分了!”
霍麒一掌既出,自己也怔住。
可随即被怒与惧吞没,他指向沈灼,厉声强撑:“是他!是他污蔑我在先!这是他自找的!”
那弟子冷眼相对::“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掌门和裴川师兄,自有他们做定夺。”
身旁师弟扶住沈灼,低声道:“伤势不轻,我去请医师?”
“不必,”沈灼轻咳一声,用手拭去唇边血迹,“院中有裴师兄留的丹药,回去调息便好。”
师弟见他满手鲜红,仍不放心:“这伤不像能轻易修养好的……”
“无妨,我想回去。”
沈灼略一挣动,弟子赶忙搀稳:“师兄别动,我扶你回去。”
沈灼离开之前,故意递给霍麒一个眼神。
霍麒霍麒对上沈灼离去前那一眼,浑身骤冷,霎时明白。
沈灼是故意激他出手,故意受这一掌!
但此刻明白已经太晚了,在众人眼中,他已是夺宝不成、暴起伤人的凶徒。
望着沈灼被人搀扶远去的背影,耳闻四周窃语指点,霍麒只觉天旋地转,冷汗透衣。
叔父不在,他这下闯下大祸了。
谢元在院中等沈灼回来用饭,却见人唇边衣襟染血,被弟子扶回。
他笑容一凝,箭步上前接住沈灼:“怎么回事?”
“无碍……”沈灼声气虚弱。
一旁弟子愤然打断:“怎会无碍!”
随即快语道出霍麒索玉佩不成、狠下重手的经过。
谢元听罢,若有所思。
他将沈灼扶进屋内躺下,对弟子道:“我来照应,多谢几位送他回来。”
弟子连称不敢,忧心望了沈灼一眼,方告辞离去。
门一关,谢元坐至榻边,一声不吭摇着白玉扇。
扇风簌簌几下,沈灼已一溜烟坐起身,取湿帕拭净脸上血迹,神色如常,哪似重伤之人。
谢元轻摇扇风,悠悠道:“方才听他说时便觉不对,这就是你昨日交代杨绒那孩子办的事?”
沈灼看向衣上血迹:“我让他传话给霍麒,说我们此行得了一枚灵玉。依霍麒性子,必会来抢。”
“我不明白,为何大费周章布局陷害他?这等角色,也值得你如此算计?”
沈灼拭着血渍,道:“他自然不值。”
“那你是冲他背后之人?”谢元手中扇子忽而一顿。
“嗯,”沈灼弃了帕子,“我疑心霍隐之身上有蹊跷。”
“你怀疑他是宋家灭门的真凶?”
“或许是他,或许他背后还有人,”沈灼略顿,“若如此,裴师兄隐瞒真相也说得通了,只是具体情形尚未明朗。”
“所以你逼霍麒当众行凶,是要逼霍隐之现身。”不过这苦肉计也做得太真,硬受他一掌,可否有事?”
“不做得真,怎能逼霍麒犯下大错,令霍隐之不得不回?”
谢元敛了笑意:“话虽如此,终究太险,若霍麒下手失了分寸……”
“别担心,我没事,”沈灼侧首,盯着谢元的双目,“这气血是我自己故意震乱的,看着吓人,调息片刻就好。”
谢元被他盯得分神,片刻才道:“……罢了,你自有计划,所以下一步该如何?”
沈灼望向窗外,看向天际,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