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裴川引着沈灼穿过主殿,来到祠堂后侧一间窄室,“玉佩当初便是在此发现。”
此间尤为昏暗,建造时显然并未考虑让人在此久留。
四壁光秃,地面积着一层薄灰,狭窄的空间仅容二人勉强站立。
沈灼侧身挤进室内,环视一周,鼻尖萦绕着陈旧香火气:“此处的怨气,比外面要浓重得多。”
裴川未语,收剑蹲身,屈指轻叩地砖。
直至敲到某块地砖时,底下传来细微的空洞回音,掌心运劲向下稳稳一按。
“咔哒”一声,那块地砖应声下沉,随即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不大的暗格。
“玉佩原放置于此,”裴川指向暗格深处,“果然……”
本应空无一物的暗格中,此刻竟横置着一柄长剑。
缕缕黑气正从剑身上不断升腾,在狭小的空间内缓缓流转,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嗯?”沈灼垂首看去,“多了件东西?”
裴川沉声道:“幕后之人应已知玉佩被取,故地重游,另布新局。”
见黑气隐隐飘来,沈灼打出一道灵力将其隔开。
裴川察觉灵气波动,多看了他两眼,迟疑道:“……你的修为?”
沈灼一愣,坦然相告:“自从我穿越回来后,修为就开始恢复,现已至练气六阶。”
裴川裴川静默良久,方道:“这样也好……”
不待沈灼细想,他又续道:“你先别碰,我来处置。”
言毕,他徒手探入洞中,取出长剑。
原本缭绕的黑气触其掌指,竟四散退避。
待剑完全出洞,已是清光湛然,不染半分怨秽。
沈灼见状,感叹道:“果然师兄似天生克制此等怨气。”
“这事确实说来奇怪,不知它们为何惧我。”裴川细观手中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剑怎么……”
沈灼低头一看,瞬间了然为何有此疑问。
他抽出腰间佩剑并置其旁,两剑形制竟毫无二致,唯暗格中那把磨损稍显。
此乃玄云门弟子标配制式剑,门中新入门的弟子人人持有。
每年剑阁都会打造出上百把,本不稀奇,但此剑出现在此却意味深长。
若说玉佩尚只牵连桃蘅君,此剑却将线索直指玄云门。
裴川指尖轻抚剑柄,眸色沉静:“幕后之人,恐出自本门。”
沈灼眉头微蹙:“入门弟子人手一把的制式剑,这范围未免太大了。”
裴川想了想又道:“怨气溢出前,曾现一道灵力。”
沈灼立刻顿悟:“师兄的意思是,此剑或是方才放入?那道灵力实在引出怨气?”
“我疑此剑沾染主人灵气,与玉佩效用相类,皆可引渡怨气。”裴川说出自己的猜测。
“若是真如此……”沈灼和裴川对视一眼,“那人应当还没走远。”
沈灼话音刚落,两人已同时冲了出去。
环顾四周,祠堂外空寂无人,先前聚集的村民早已散去,周遭不见半点人影。
“不妙。”沈灼心下一沉,“方才村民来来往往,人声嘈杂,那人恐怕已趁乱离开。”
“分头寻。”裴川言简意赅,目光已锁住村落东西两条小径。
沈灼会意,当即向西追去。
若真是玄云门的人,修士气息终是与普通村民气息不同。
村落不大,若能及时追踪,未必不能截住那人。
他凝神屏息,将感知悄然铺开,捕捉着风中流转的灵力痕迹。
忽然,他心神一动,在村口的方向捕捉到一股浓郁的、属于修炼之人的气息!
那气息精纯而独特,绝非寻常村民所能拥有。
沈灼一边加快脚步疾行,一边辨察那道气息。
此人修为竟是不弱。
转眼间,他已望见气息来源。
远处一道不高身影裹在赤红长袍中,兜帽覆首,将形貌遮得严实。
沈灼只觉那走路的姿态颇为熟悉,但兜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让他也分辨不清。
他当即纵身向前,几个起落间已逼近对方身后,伸手扣住那人手臂。
对方猛然回首,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已凝起一团炽焰。
兜帽滑落间,一张熟悉的侧脸完整地映入沈灼眼帘。
沈灼瞳孔微缩,不由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