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道，语声坚定：“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剧本里的角色，我不能坐视他们被天道拖入这场悲剧。”

“所以你当真要一条路走到黑了。”凤空樽问道。

“我只是想救他们而已。”沈灼答道。

“哪怕要付出性命作为代价？”

“嗯。”

凤空樽沉默了许久，久到沈灼他不会再回应。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我无法违抗天命，无法直接助你对抗天道……但可以，帮你一把。”

“我明白，”沈灼望着凤空樽，点了点头，“多谢。”

就在这时，大殿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二人齐齐望过去，只见魔气冲天而起，沿着石阶汹涌而上，仍在不断外溢。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转身冲向大殿。

裴川单膝跪倒在地，以长剑死死拄着地面，才勉强维持着没有倒下，剑上冒着幽幽蓝色灵光。

而另一边的谢元，已站了起来。

脚边魔气翻涌不休，一时竟难分辨，这魔气究竟是从他体内流出，还是受他召引、化为己用。

凤空樽率先出手，凤凰真火化作金羽，射向谢元脚边的魔气。

与此同时，裴川强撑着再起剑诀，唤出三道剑光齐齐封住那魔气。

“没用的。”玄奕的声音徘徊在大殿上空，可他唇未动，面上仍是无悲无喜的可怖模样，唯有魔纹在肤下游走，“他这身躯，正在和魔气融合。”

话音未落，沈灼已现于谢元身后，低声唤道：“谢元。”

沈灼的声音令谢元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瞬清明。

他回眸，见沈灼手持本该镇封魔气的清夭剑，毫不犹豫地翻转剑锋，兀自在腕间划开一道长口。

下一秒，那道伤口便被递至他唇边。

不知为何，谢元只觉这血液散发着前所未有的腥甜气息，令他本能地咽了咽喉咙。

沈灼见谢元仍未全然清醒，只直勾勾盯着流血伤口却不动弹，索性将手腕抵上他唇齿，

“咽下去，谢元。”

温热的血浆顺唇缝流入，一股凉意窜入经脉。

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魔气，一触这凉意骤然温顺，迅速收敛起爪牙，乖乖蛰伏下去。

他眼神中的混沌也在瞬间褪去，神智重归清明。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竟能完全掌控这些魔气，甚至如臂使指般调遣它们。

“这是……？”谢元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灼。

“这就是至阴之血的力量。”因为血液的流逝，沈灼面上本就不善的血色愈发苍白，“以至阴之血压制魔气，你便既能运用魔尊之力，又不会受其侵蚀心神。”

谢元周身魔气随心而动，他抬手轻轻挥动，原本肆虐的魔气，顿时调转方向，反向朝着玄奕锁去！

同时白玉扇也从角落中飞回，扇面之上，温润的玉色灵光大放光明，几人瞬间觉得身上的伤痛被驱散了不少。

几人目光交汇，裴川立时自地跃起，方才数道剑光一并冲霄，与凤凰金羽交织在一起，于空中划出一道道驱散黑雾的灵光。

沈灼本命佩剑在手，轻盈交织的剑光如同龙游般，一路越过剑光火光，直取玄奕命门！

玄奕面对他们联手的攻势，竟不闪不避，任凭剑光穿透他的身躯。

却如击中虚影，毫无阻碍。

“徒劳。”玄奕的面容被剑光捅穿，留下黑雾中的空洞，未能阻止话音再起，“纵使你们真能杀我，也是无用，虚无之界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说罢，他双臂一振，身上魔纹骤放刺目黑光，流转之速较先前快逾倍余。

与此同时，整座地宫的魔气疯狂涌动，如百川灌河般向着穹顶那道裂缝涌去。

无数的魔气涌进了裂缝，与裂缝中那深不见底的漆黑融为一体，而裂缝在魔气的灌注下急速扩张，不断越变越大。

透过裂缝，已可窥见彼端景象。

那是一个完全死寂的世界，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都凝固住。

而此刻，那个世界正与现实缓缓重叠。

“嘶——”

谢元忽然痛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整个人蜷缩着跪倒在地上！

沈灼换手持剑，俯身扶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头好痛，”谢元从紧咬的牙关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虚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想将我拖进去……”

沈灼抬首，再度望向通往虚无之界的裂缝。

只见虚无侵蚀之速骤然加快，所经之处，万物尽化乌有。

裴川朝裂缝击出数道剑光，却在触及瞬间消失无踪。

清夭的震动愈发强烈，在沈灼无暇分神之际，剑身迸出一道灵光，似与空气中某种力量隐隐呼应。

另一侧浮空中，忽传来一阵不稳的空间波动。

四周空气被凭空出现的力量撕扯开来，漾开涟漪般的扭曲痕迹。

下一瞬，透明空气被骤然撕裂，自波动中心，横空现出一道覆着面罩的漆黑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