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娜撇撇嘴:“知道他们那儿为什么人那么多吗？”

“为什么。”

“那一桌大部分都是在体制内、医院、学校工作的，我猜啊，班长故意把这些人安排在一个饭桌上，而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只配在‘边缘地带’坐着咯。”

时司司夹了口菜：“应该是巧合吧。”

林晓娜说：“才不是巧合。你是来的晚了，你要是来得早，你也在那边坐着呢。”

林晓娜心里郁闷，她是被班长劝说，奔着昔日的同学情谊而来的，可这情谊与世俗往来一掺和，多少变了味道。

时司司则不为所动，林晓娜说得这些她在来之前已经预料到了。成年人的世界，熙熙攘攘，皆为利益来往。若真怀有纯粹的少年之心情，也不会在分开的几年内毫无联系。

她在职场上见惯了这些人情世故，现下倒也不觉得有多少愤懑。

好在这家饭店的厨师水平不错，正中时司司的口味。

“尝尝这鱼，味道挺好的。”时司司在林晓娜的耳边小声劝慰道：“今天晚上这顿饭是掏了钱的，你不吃不就亏了嘛。一会儿结束后，我们两个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林晓娜说：“真的？”

真好哄，时司司心想，面上还是故作严肃地点点头：“真的。”

林晓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大家静一下，静一下……”班长站起来，手里举着酒杯，感慨地说道：“阔别数年，今天终于重逢，看到你们，我就像回到了高中时代一样。我记得运动会时，我们班总是齐心协力完成每一个项目；元旦节时，我们会从紧张的学习时间里挤出两个小时来筹办晚会，虽然简陋，但充斥着我们的欢声笑语。过去几年，我们为了自己的个人生活，事业，工作在努力拼搏，疏于联系，可我们的心还是在一起的。其他的话不多说了，非常感谢在座的各位今天给我这个面子，大家吃好玩儿好！”

说完，他一仰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有人带头起哄，随后大家鼓起掌来。林晓娜边拍手边目瞪口呆地说：“他这一套是从哪里学的，也太是那个了。”

班长的这一举动，彻底让包厢里的氛围沸腾起来。有些人开始三三两两结伴着敬酒，一来二去的，来到了时司司这里。

“我要，我要和班花喝一个。”

说话的人人大着舌头，时司司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了，尽管于此，她还是拿着茶杯站起来。刚要说些什么，竟被那人抢了先：“我看杯子里‘酒’的颜色不太对啊。”

时司司笑道：“我今天开车，不方便喝酒。”

“找代驾啊！现在找代驾多容易。”那人说着说着声音大了起来：“时大美女不喝，就是看不上我呗。”

时司司最讨厌的酒桌文化还是来了。她不清楚对方是喝多了还是故意发难，她只觉得那人直愣愣盯着她的目光让她十分不舒服。

林晓娜替她解围：“司司平时就不喝酒，一会儿她还要开车回家，实在不方便。这样吧，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你要替她，得喝三杯才行哦。”那人说。

“你……”

林晓娜忍不了了，刚想出声骂他，被时司司用力拉了下胳膊。

眼看着周围人都朝这里看过来，时司司不想把事情闹大。一杯酒而已，她犹豫要不要就此妥协。

“我来替她喝吧。”

听到说话声，时司司身体一僵，她觉得脸上好烫好烫，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在脸上涌去。

“陈止？”

“我的天，陈止竟然来了！”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整个包厢的视线都汇聚在突然出现的陈止身上。他从容地走到时司司身旁，端起桌上的空酒杯，将分酒器里的白酒倒进去，面不改色的一口气喝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