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颂渊道:“还请殿下原谅臣昨日之举。”
“噗。”
景回眸中含了些玩味,“将军今日登门,不只是为了道歉,还有别的目的吧?”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陆颂渊从未见过这般的女子,他耳尖微动,面色不改。
“并无。昨日臣吓到殿下,无意伤了殿下,特来赔礼道歉。外面的箱子内都是些北境的珍惜草药,还请殿下保重身子。毕竟,婚期将近。”
果真是为了婚事,陆颂渊很想和她成婚。
景回脸上的笑僵了下,继续逗陆颂渊,“说的冠冕堂皇。陆将军,你这般想与本公主成婚,该不会对本公主一见倾心吧?”
此言一出,陆颂渊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猛地紧握住,似在强忍着什么。
这是景回第一次看见陆颂渊情绪失控。
她挑挑眉,强忍着笑意,心道拿捏人的感觉果真很爽。
既是对她有所求,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父皇今日许我说,若是不想成婚,只管与他说。”
景回换了方向靠着软枕,一直弯曲的两腿伸直,细白脚踝搭在塌边一晃一晃。
“本公主不想嫁给一个不将我性命放在心上之人。”
陆颂渊的目光被那皓足吸引,他眼神不自觉随着景回的动作上下移动,明明还有段距离,却似一下下似踩在他胸口。
他长呼口气,闭了下眼,猛地伸手从轮椅一侧抽出了一把短剑。
“噌——”
剑出鞘的声音惊到了景回。
她刚落下的心陡然又提到了嗓子眼,只觉颈间伤口忽的阵痛,“你要做什么!”
陆颂渊不答。
他手腕轻转,将剑尖对准自己,随后偏移半分,剑便落在了他肩上,剑刃距离他的脖颈不过一缕发丝的距离。
景回惊呼,“你!”
陆颂渊滑动轮椅,向前凑近景回一些,将剑柄递在离景回不远处。
“昨日臣伤了殿下,今日任凭殿下发落,要杀要剐,悉听殿下。”
他又说一遍,“还请殿下息怒。”
只会动刀动枪,简直莽夫!
景回心中怒气猛增,她憋得小脸通红,左右看看,手边没有趁手之物,只得摸起桌上的帕子狠狠砸在陆颂渊脸上,随后又伸出雪白的裸足一脚踹在他膝上。
颈间伤口疼得景回倒吸一口凉气,她骂道:“你滚出去!”
柔软的巾帕顺着陆颂渊的脸庞滑下,落在他大腿上,陆颂渊垂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景回。
“成婚之事,还请殿下……”
“滚!”
陆颂渊抿唇,“臣告退。”
他话音刚落,外面便进来了一男一女,想来应该是陆颂渊的两个副将。
两人分工明确,一人接过剑,一人推着轮椅,不过片刻便走出了景回的视线。
景回朝着陆颂渊的背影挥了挥拳,“疯子!”
陆颂渊这厢一路行至廊下,阿鱼匆匆与他擦肩而过跑进屋中。方才屋中动静不小,她担忧景回出什么事。
倒是阿颜等在廊下,向他行礼,“陆将军。”
“嗯。”
陆颂渊吩咐一侧二人道:“青越,昼雪。”
陆青越为男副将,陆昼雪是女副将。
二人一同上前,将手中两箱之物的礼单递给阿颜。
陆青越伸手指着院中的两台箱子,朝阿颜解释。
“此为一箱珍稀药草,一箱为将军从北境寻来的至宝,还请姑娘替将军交给殿下。”
阿颜粗略扫了一眼礼单,确实见到几味上京少见的草药。
她笑了下,“奴婢替公主多谢将军。”
“不必客气。”
转身要走之时,陆颂渊听见阿颜说道:“草药再珍稀,也终归是药。公主本不必吃,将军本也不必劳动夜深跑这一趟的。”
明晃晃的责备,陆颂渊偏头看去。
阿颜对上他的目光,莫名打了个冷颤。
但她还是强撑着与陆颂渊对视。
是个护主的奴婢。
陆颂渊瞥了一眼,并未搭理她。
走出锦绣宫,宫道上都是北境军,陆青越迫不及待问道:“将军,如何?公主会不会与你退婚?”
陆颂渊靠着轮椅,叹了口短气,把玩着剑穗说道:“不会。”
“你昨日吓到公主,现下这般笃定她不会退婚,怕不是你二人独处之时……”
陆青越嘿嘿一笑,前倾着调侃陆颂渊:“你以身相许了吧!”
陆颂渊冷眼看过去,陆青越立马闭了嘴。
若非有所图谋,陆颂渊断然不会前来这锦绣宫中,与景回这般周旋。
为人掣肘,真是难受。
“欸?”
后退之时,陆青越瞥见陆颂渊腿上的一抹白,问道:“这是什么?”
陆颂渊低头看去,是景回扔来的帕子。
方才帕子滑落在大腿上,后来轮椅搬来搬去,这帕子便滑向内里不可言说之处。
四角张开,盖得严严实实。
陆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