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平日便尊敬景回,现下闻言自然是立刻信了。
十六皇子性子急些,说道:“皇兄可要上山,这等小事让皇弟来便是,不劳动皇兄,麻烦皇兄让路。”
景傲脸都黑了。
朝野上下谁人不知他身子肥胖,曾一度体虚到需要日日看太医!
“无用之人还是趁早让开路回家去吧。”
景回黠笑一声,关上车窗吩咐道:“咱们走。”
“景回!”
马车悠悠走远,身后的喊声逐渐变小,景回转身喝了一杯茶,嘴角笑意不减。
放下茶杯,景回看向陆颂渊。
陆颂渊方才一直听着二人对话,现下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峻模样。
景回渐渐收了笑,直言问道:“陆青越为何在深山?”
陆颂渊道:“不知,今日我让他出去办事了。”
陆颂渊轻轻皱眉,似乎真的不知陆青越为何在此,景回心中仍有疑惑,却也不打算再问了。
他是不会说实话的。
景回心怀百姓,一人之仇恨在她心中就如沧海一粟。
她不管陆颂渊来上京,接近她是为了什么,只要不动摇社稷,不伤害百姓,其余的可以慢慢查。
非要说的话,这门婚事于她也有利,但伤害她的事决不能原谅!
景回摸了摸脖子上已经愈合的伤口,那里还能感觉到一些凸起。
她佯怒道:“本公主和景傲有深仇,你少跟他接触,听见没有?”
陆颂渊眉峰轻挑,和景回对视一眼后,点头道:“好。”
“哼。”
昨日夜间并未睡好,景回不再与陆颂渊搭话。
马车一路平稳,轻微的摇晃哄得景回昏昏欲睡,她靠着车壁险些睡着,点了下头又忽然惊醒。
陆颂渊这马车实在太硌人了。
景回晃了晃脖子,看见了陆颂渊轮椅之后的小榻。
她走过去坐上去试了试,软和许多。
“你的马车太硌人,本公主要在这里睡觉了。”
景回扯过暗格中的软枕,躺在榻上靠外的地方说:“到了府中唤我。”
“好。”
陆颂渊微微转动轮椅,斜朝着景回,点了点头。
软枕和被子有股空谷幽兰的香气,还有一股陆颂渊身上常有的药香气。
景回听着陆颂渊翻书的声音,快要睡着之时,忽然听见天上传来几声异常的鸟叫。
那鸟儿并非是上京之中鸟儿婉转的叫声,嗓音间似乎含着沙砾,在深夜中显得诡异无比。
景回立刻抱着被子坐起身,桃花眸瞪大问道:“发生何事了?”
陆颂渊本在看兵书,闻言放下兵书,抬起头看向景回。
因着方才骑马奔袭的缘故,景回本就松散的发髻更加凌乱。她侧身坐在车榻上,眼中有一丝惊恐,几缕发丝搭在她的眉眼鼻尖,随着呼吸飞起又落下。
灯花炸开,灯火晃晃,陆颂渊竟被她美得愣了下。
“陆颂渊!”
景回的声音唤得陆颂渊回神,他在干什么?
“不知。”
陆颂渊收回眼神,伸手敲了敲车壁,扬声问车夫,“外面怎么了?”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尖叫,“有刺客,啊——”
车夫被一箭封喉,炸开的血溅在马车门上成了花。
外面传来一大波马蹄声,随后便是短兵相接的打斗声,听上去刺客来了很多。有人不停被杀,血滴都溅到了马车内。
景回连忙下榻,抓着陆颂渊的轮椅问道:“你带了多少人?”
陆颂渊看了眼景回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说道:“仅四个,殿下莫怕……”
话音未落,马车门便被一脚踹开,景回亲眼看见最后一个身穿黑甲之人倒下,四周已然都是不知来路的敌人。
“你们是谁?”
景回看着站在车辕上高大的蒙面人问道:“竟敢劫杀本公主!”
那人一条刀疤横跨右眼,“杀的就是你,动手!”
两侧窗子的两把刀一同插进来,景回惊恐躲开,她并未学过用冷兵器。
正慌乱之时,陆颂渊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拽进怀中抱紧护住,随后抽出轮椅一侧的刀与不断冲进来的蒙面人对上。
一声声惨叫伴随着越来越浓烈的血腥气,景回紧紧抓着陆颂渊腰侧的衣裳,正思索着要如何脱困,忽然听见陆颂渊一声闷哼。
有血流到景回手上,她猛地抬起头,“陆颂渊,你受伤了!”
“无事。”
陆颂渊咬牙说道:“人太多,殿下抱紧了!”
下一刻,马车一侧被破开了一个洞,陆颂渊以腰腹之力抱着景回滚下轮椅,谁知马车所停的山路一侧乃是山坡,二人落地之后一阵天旋地转,滚下了山坡。
站在马车边的黑衣人互相看看,一人拉下面罩,露出粗矿的模样,说着蹩脚的大梁话问道:“大哥,咱们还追吗?”
被叫大哥的人抚了把胳膊上面的伤口,说道:“追!佯追!”
“是!”
待人走后,这人扔了刀双手合十,朝着天的四边不停地拜,嘴里还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