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忠找到的人,景傲却抓走了人。
用发丝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景回面上不掩嫌弃,“替本公主多谢丞相。”
连忠进宫,自然是不会让景傲独占功劳,毕竟朝中人尽皆知,连忠是站在景回身后的。
“是。”
“去查那驼风人口中猎户的自家兄弟。”
景回吩咐道:“另,你亲自带人去给本公主重审那些驼风人,不准景傲插手。”
景回顿了顿,“若景傲阻碍你们,便跟他说,本公主乃是为还夫君清白,让他滚一边去。若他还是不肯,便直接去找我父皇。”
陆颂渊本在饮茶,听闻夫君二字,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下,他皱眉看向景回。
“下官遵命。”
白智拱手行礼,“下官告退。”
白智走后,景回没管陆颂渊追随的目光,后仰着靠在榻里的金丝软枕上,闭眼思索。
驼风人的话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
而陆颂渊的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
景回看人向来准,陆颂渊或多或少都知晓或参与了这火药爆炸之事,只是不知他是头前引路之人,还是幕后推手。
景回睁开眼,与陆颂渊对上目光。
陆颂渊的眼睛不论何时都极亮,如天上寒星落入黑潭之中,与他对视时,似乎总是能一眼就看入他心底,但景回知道,那不过是一层完美的伪装罢了。
她沉浸皇宫多年,向来喜欢真诚之人,与陆颂渊这种满身迷雾,层层伪装包裹之人相处,着实是累。
“你伤口可好些了?”景回问道。
“托殿下的福,好多了。”
“那便好。”
毕竟是为了救她受的伤,景回道:“我已经阿鱼去寻太医了,让太医给你瞧瞧,莫要留下什么遗症才好。”
陆颂渊道:“多谢殿下了。”
话音落了地,屋中半晌又无人说话,外面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雨,且雨势渐大。
景回心中担忧深山,陆颂渊也随着景回的目光看向窗外。
他看着外头瓢泼的雨幕,眼中不知藏着何种情绪。
“听闻深山百年来都不曾发生过山洪,现下并无事,殿下宽心。”
景回真是许久都未听到过这般硬邦邦安慰人的话了。
她斜晲了陆颂渊一眼,“你如何知晓?”
陆颂渊看着景回,“陆青越不敢违抗殿下之命,不久前刚从深山走回来。”
“噗。”
想起那夜的吩咐,又见陆颂渊语气怪异,景回按捺不住笑出了声。
她心情忽而好了起来,手放在下颌撑在桌上,笑的眉眼弯弯,问陆颂渊:“你可怪我折腾你的人?”
陆颂渊向来跟不上景回的想法,他挑挑眉,实话实说道:“不会,既已成婚,他们自然都是殿下的人,随殿下吩咐。”
“是吗?”
景回乐了,“那你也是本公主的人,本公主这般吩咐你,你也会照做吗?”
“嗯,只要殿下想。”
意识到说了什么,景回嘴角的笑僵住,她在对着一个身有残疾之人说什么!
“咳,抱歉,我并非是……”
“公主。”
景回这厢话未说完,阿鱼便带着一人走进来说道:“太医来了。”
“老臣叩见公主,将军,公主将军万安。”
景回说道:“不必多礼,劳烦太医给他看看腰间的伤口。”
“是。”
陆颂渊腿不便挪动,阿鱼便给他身后放了个软枕,陆颂渊侧躺在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压住衣角方便太医为他看伤。
景回目光一直落在陆颂渊身上。
那夜林中昏暗无比,她虽给陆颂渊上药,却并未看清陆颂渊的身子,此刻看着他胸前腰腹上几乎布满地错综复杂,新旧交叠,深深浅浅的伤疤,景回才真正意识到,陆颂渊是无数次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人。
多少次几近要了命的危险,就这般赤·条·条呈现在景回眼前。
他还活着,有多少将士死在战场,连被人看见伤疤的机会都没有。
忽而间,景回眼睛有些干涩。
“注意之处就这些,将军虽是身体好,但也不能不当回事。”
太医碍于陆颂渊的威慑,擦了擦汗说道:“不然到老之后,这些遗症折腾起来人,也是很糟心的。”
“到老之后。”
陆颂渊抬了下唇角,“借你吉言,多谢了。”
“啊?”
太医准备上药的手顿住,一脸不解。
他不懂,景回却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她秀眉拧起,跳下塌走到太医身旁,接过他手中的药说道:“这药我来给他上吧,太医早些回去便是。”
太医求之不得,教给景回如何上药之后,就连忙脚底抹油跑走了。
屋内有些昏暗,景回吩咐人点了灯,又让阿鱼搬来了一个矮凳,坐在陆颂渊身前。
陆颂渊还是方才那个姿势,“小伤,倒是劳烦殿下了。”
景回不言,上药的手用力了些,在陆颂渊的伤口上来来回回,直到陆颂渊忍不住嘶了一声,她才抬起头说道:“小伤还能把将军痛成这样,真是稀奇。”
灯光晃动在她眸中,泛起一片涟漪,陆颂渊看着景回红透了的双唇,伸手摸了下她额头。
不烧。
倒是把景回摸愣了,她不耐地挥开陆颂渊的手,口中嘟囔了一串,“多谢你救我,但生命来之不易,好不容易脱困了,缘何要说那般的话,若你因此伤口留下遗症终身,要我如何能安心……”
热气喷洒在腹上,陆颂渊盯着景回张张合合的樱口,闭了闭眼。
“好了,不必上药了,多谢殿下。”
他声音骤然发冷,景回愣了下,怒道:“你简直!”
她抬起头,却见陆颂渊拉了拉堆在腰间的衣裳。
层层叠叠的衣料整齐堆叠在腰间,唯有一处莫名凸·起。
“陆颂渊!”
景回知晓那是何处,她连忙站起身后退几步,瞪大双眼呆愣片刻,“你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