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已经成婚,方才他那个样子,便是轻薄。
陆颂渊掐了下指尖,看了头顶帐子,问景回,“殿下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景回面朝里,“无事。”
帐内安静下来,将要睡着之时,景回想起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天儿越来越冷,不盖被子指定会着凉,她迷迷糊糊将身上被子往后匀,分了一半盖在陆颂渊身上。
待景回调整好被子险些沉入梦乡之时,身后有人欺身抱了上来。
又是那般胳膊横在腰下,十分硌人的姿势。
景回简直怒了,她闭着眼在陆颂渊怀中转了个圈,面对他,“松手,不要这样抱。”
陆颂渊不松,还是只动了动景回身下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搂了下景回,掌心落在了她背上。
景回一下就不动了,嘴硬道:“别抱我。”
陆颂渊眸色比夜空还暗,哑声说道:“怕你夜间滚下去,快睡吧。”
有他挡着,不抱也滚不下去。
景回懒得与他争辩,反正他身上热热的,抱着还能防止着凉。
“你不准动。”
“嗯。”
怀中呼吸声渐缓,似抱着一朵泡在温水中的茉莉花。
陆颂渊低头看向景回。
月光下,景回的面庞似是笼上了一层亮晶晶的薄纱,她挺翘的鼻尖轻轻翕动,樱唇泛着水光,欲待采撷。
陆颂渊滚了滚喉结,盯着那处缓缓靠近,待景回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他猛得顿住了身子。
只差半寸。
陆颂渊狠狠闭了下眼,松开抱住景回的手,向后躺去。
他胸膛急促地起伏了几下,待一切平息,才睡了过去。
放在景回腰下的手倒是一直没松。
隔日,景回揉着腰醒来。
再隔日,景回又揉着腰醒来。
一连几日,景回都是揉着腰醒来。
虽然并不疼,但是这腰侧实在不舒服。
阿鱼站在床边,紧张地看着景回,“公主,您还好吗?”
“好,好个鬼!”
景回咬着牙,“今夜给我把陆颂渊拦在门外,不准他进来!”
“是!”
阿鱼看着景回的神情,嗫嚅半晌,到底没说近来府中的流言。
景回洗漱过完,用过早膳,便起身往书房走去。
除了每月一次的大朝会,平日里景回并不上朝,只看折子及偶尔见大臣。
折子每日除了送到皇宫,便是送到她和丞相府中,一日不看便会堆积如山。
踏出屋门,迎面便感觉到一股冷风。院中树上的叶子黄了大半,北风吹着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又被下人们扫走。
叶落知秋,景回不喜欢这样萧瑟的季节。
府中不见陆颂渊,景回紧了紧披风,顺口问道:“他人呢?”
“不知,将军这几日都早早就出门了。”
阿鱼跟在景回身后一同往后院走去。
“嗯。”
景回应了声,想了想道:“找几个人跟在他身边,有事随时来报。”
“是。”
绕过廊下,将到书房门前时,有两个端着茶,背对着二人不知说什么。
走得近了,景回听见其中一人说道:“我就说吧,那么多人亲眼所见,可见就是真的。”
“就是。”
另一人应和,“听说从前坐在锦绣宫中时,公主虽然不上朝,但从来没有荒废过课业。如今成婚后,这已经四五日了,公主来书房的时辰一次比一次晚。”
“可见……”
“将军没有不举。”
“而且很行!”
“嗯!”
阿鱼嘴角抽搐,听完后,她转头看向景回。
果不其然,景回红唇扬起,眼中散着寒光,是要发飙的征兆。
阿鱼赶忙走上前去,呵斥道:“胡说什么呢!”
二人看见景回,吓了一哆嗦,连忙跪地请罪,“公主殿下恕罪!”
好熟悉的话。
好熟悉的场景。
景回被气笑了。
她道:“你们俩给我站到陆颂渊书房门口,重复方才说的话一百遍,待陆颂渊回来后,跟他身后,说够一千遍。”
“是,是!”
那二人道:“多谢公主饶命。”
睚眦必报,小人作为!
景回坐在书桌前,怒气冲冲地喝了杯茶,咣当一声把茶杯放下。
阿鱼上前倒了杯茶,放在景回手边,说道:“殿下息怒,正事要紧。”
才没空陪他总这么胡闹,景回胸膛起伏几下,说道:“宫中有何事?”
阿鱼说道:“宫中传来消息,陛下昨夜又昏了过去,今晨的早朝是太后上的。”
景回放下茶碗,长叹了口气。
她摸着桌上的折子,吩咐道:“连珠应当已经在回京路上了,你让阿颜派几人去找他,问问他可知道南疆神医在何处,看看能不能寻到。”
“是。”
说完后,景回便开始看折子,翻看几个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后,她伸手去拿茶碗。
茶碗明明就在桌上,景回几次没摸到,转头看去之时,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茶碗碎了。
“公主。”
阿鱼本在一旁磨墨,闻声赶忙上前,“您可有受伤?”
“无事。”
景回看着那碎裂的茶碗,心中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她问到:“阿姐那处可有消息传来?”
“并无……”
阿鱼话音未落,门外阿颜匆匆走了进来。
她面色焦急,跪在景回面前说道:“殿下,莲玉宫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