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珠道:“今日粗略所说,臣整理了详细奏表,明日呈给陛下,还请陛下多思量。”
景文帝咽下口中茶水,接过帕子擦了擦唇边,看着连珠消瘦不少的身形说道:“好。此去南疆辛苦你了。”
“为陛下分忧,臣万死不辞。”
连珠在景文帝面前时神情庄重,此言说的铿锵有力,任谁见了都得说上一句忠君。
景文帝静静看了连珠半晌,片刻后,他笑了下,看了眼景回后,说道:“你同你父亲,阿珠的祖父一般,都是朕身边不可或缺之人。”
景文帝许久都未提及景回的祖父了。
那真是若朱雀下凡般可洞察世间一切变局之人,可惜不得善终。
景回和连珠都愣了下,二人抿唇不言。
屋内安静了片刻,景文帝问景回道:“方才去过莲玉殿?”
“是。”
景回道:“兄长从南疆给阿姐寻回了几颗药丸,或许对她的身子有帮助,我们便去给阿姐送了过去。”
纵是景回再紧张景宁,在景文帝面前,她说起景宁也是轻飘飘一句。
“嗯。”景文帝咳了两声,“她不小了,那身子也坏了好些年,明日拨几个太医过去好好给她看看,早些医好好让你安心。”
景回愣了下。
往常景文帝对景宁的态度,宫中众人有目共睹,别说给景宁派太医过去了,便是最初之时,也是勃然大怒说过不必管她的。
“多谢父皇。”景回喜道。
景文帝看见女儿的笑意,不自觉也扬起了唇角。
“如今父皇只愿你能开心,阿珠,父皇不希望日后你想起我,心中有怨恨。”
这话说的未免过重,景宁和景文帝之间还有上一辈的恩怨,景回不会插手这些,她只希望景文帝和景宁,都能好好的。
“儿臣才不会!”景回朝着景文帝撒娇似的,抬起下巴皱了下鼻子。
“哈哈哈哈。”
景文帝被景回逗笑,宽敞的养心殿充满了他的笑声,几人又说几句话,眼见景文帝精力不济,景回和连珠起身告别。
“那儿臣先行告退,父皇早些休息吧。”
“稍待。”
景文帝抬抬手,拦住二人,吩咐宁禄从一旁的大桌案上拿来一个封信。
“公主请看。”
景回打开,上书乃是深山爆炸之事有了眉目。
她抬头说道:“父皇,这是?”
“今夜大理寺卿会带着人在深山抓那假猎户,阿珠,你过去一趟,看看他到底是何人。深山之事拖了许久,过去之后且收了尾,恢复从前的模样。”
景文帝说完后喘了几息,“连珠跟着去吧,她夫君腿脚不便,不能跟着去,你去护着点阿珠。”
“是,儿臣领旨。”
“是,臣领旨。”
二人领旨往皇宫外走去,日挂西山,现下过去深山是正好,若在晚些,天就要黑了。
此事耽搁不得,二人都准备让下人回去报信,直接去深山。
“公主!”
刚走出皇宫,景回便听见了阿鱼的声音,她转头看去,只见阿鱼跑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牵着马的陆青越。
陆青越过来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景回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阿鱼看向陆青越,陆青越说道:“将军今夜公主或许不归家,让属下跟在公主身边,保护您。”
景回挑挑眉,“你们将军神通广大,这也能算出来。”
陆青越一噎,难得没有瞬间说出话来。
景回哼笑一声。
陆青越伸手从一旁的马上拿过披风,递给景回道:“这也是将军让属下带来给公主的。夜里深山凉,公主且穿上吧。”
景回看向阿鱼,阿鱼手中也抱着披风。
“不必了。”
景回示意阿鱼给她穿上披风,接过陆青越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
“走。”
“是。”
“驾——”
马蹄扬起的灰尘在夕阳下若星若点,浮浮沉沉。
-
这一遭前去深山,景回本以为只去三两日,谁知竟去了七日。
头天刚到之时,险些抓住那假猎人之时,不知是否有人通风报信,那人不知躲去了深山何处。
景回即刻命人封山搜人,整整寻了一夜一日,才将人抓到。
原地审问不出什么,便让人带回了大理寺,大理寺也审不出什么,景回便让连珠带着人去了御史台。
她留在深山之中,监督众人将被炸毁之处重建,恢复以往模样。
深山逐渐有序,重建也需要些日子,景回将来癸水,腹痛的厉害,于是将陆青越留在原地,打马回了府中。
一去多日,景回身上早就灰扑扑了,她回府第一要事,便是准备沐浴。
恰巧已是黄昏,阿颜和阿鱼备下沐浴所用之后,知道身上脏时,景回绝不进主殿,于是便先拉着她去膳房用膳。
用过晚膳,阿鱼伺候着景回脱下外衣,便拿着她的脏衣吩咐人送去净衣室。
景回一刻也忍不了了,仅穿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便往净室中走去。
将到冬日,阿鱼备下的水热了些,刚一踏进净室,便水汽氤氲,雾气缭绕,眼前仿佛弥漫着一层晨间大雾般。
景回皱皱眉,往里走了几步,去寻浴桶所在之处。
她绕过屏风,方走一步,瞬间愣在了原地。
陆颂渊正全.身.赤.裸.坐在浴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