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景宁攥着景回的手,摇头道:“阿珠,我知你的难处,我本就到了年纪,不是他也会是别人,我不愿你难做。”
景宁此言,景回有些听不懂。
不过她现下一心想找太后,“我不难做,阿姐,你信我。”
“阿珠,你听我说……”
“宜笙。”
景回直接打断景宁,“扶阿姐回去,谁胆敢再劳动阿姐,直接杖毙。”
“是!”
景回拿过宜笙手中圣旨,转头看了眼赵嬷嬷。
赵嬷嬷及身后宫女方才是第一次见景回这般杀.人,她们手脚冰凉,面上还有恐惧,看见景回的动作,连忙起身跟在景回身后,护着她往慈恩宫中走去。
一路到了慈恩宫,太后正坐在窗边榻上看折子。
“孙女参见皇祖母,祖母万安。”
太后抬头,见她手拿的懿旨皱皱巴巴,身上还有一股血腥气,面上带了薄怒,“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景回吸了下鼻子,直言道:“请祖母收回旨意。”
“懿旨虽不比圣旨,却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太后看着那懿旨,火气愈发大,一掌拍在桌上,“景回,你简直无法无天!”
景回直起上身,跪得笔直,与太后对视,“太后明知阿姐身子不好,为何非要让他远嫁戎袭,戎袭王年过七十,我阿姐才十九岁,祖母为何要如此……”
景回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太后自小未亲自照顾景回一日,乍一见她哭,还有些愣住。
“你。”
不过片刻,景回脸上便爬满了泪痕,泪珠点点直往地上落。
太后撇了下眉,说道:“你先起来。”
景回抹了抹眼,倔强地看着太后。
太后看着她这张脸,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她道:“近来北境有探子来报,说暗探戎袭国内,只见其兵力充足,马匹强装,粮草众多,且,他们有一火药库,规模并不小于深山。”
景回微微撇眉。
“戎袭人在草原长大,茹毛饮血,壮如牦牛,一人可顶我大梁五人。”
太后伸手合上折子,说道:“探子身子不凡,却在传消息的隔日,便被抓到灭口,人头送回了大梁。第三日,戎袭王便派人前来求亲。景回,你说他们为何如此嚣张?”
若真如太后所说,戎袭人如此嚣张的原因只有一个,便是探子所报是真的。
“大梁兵力外强中干,你祖父发动的笔杆子改革处死了多少武将,近来又有许多统帅终老,细细算来,大梁现下可用的将领,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太后嘲讽一笑,“为首的,还是个手握重兵,未养熟的陆颂渊。”
景回胸膛起伏,眼泪持续掉着,她抿了下唇,甚至太后所言亦是真。
“懿旨已发,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太后看了眼景回,淡淡说道:“你若想让这婚事作罢,便只有两个法子。”
景回狠狠抽了下鼻子,问道:“您说。”
“要么让戎袭人自己悔婚,滚出上京。要么,让陆颂渊交出北境兵权,或者塔干,哀家便会在不久后,下旨公主薨逝,另派她人。”
太后说完后,叹了口气,“景回,大梁正在关键时期,断不能腹背受敌,你可明白?”
景回身上亦有家国重担,她岂会不懂。
从陆颂渊回上京,太后便盯上了他,她说的这两个法子,一个都绕不开陆颂渊。
景回现下才更明白,太后为何执意给她和陆颂渊赐婚了。
偏她什么都不能说,只得谢恩。
“多谢祖母。”
景回谢完恩,起身将懿旨重新叠好放入袖中,太后并未阻拦,景回再次行礼,转身向外走去。
“忘了跟你说,景宁的婚期定在腊月二十。”
景回转头看去,只见太后低头看着折子,她抿唇应道:“是。”
出了慈恩宫,阿颜正等在门外,她见景回出来了,连忙上前给景回披上大氅,见她眼圈通红,心疼地搂紧了她。
“公主。”阿颜问道:“咱们回府去吗?”
方才是假哭,现下则是被冷到了。
景回吸了吸鼻子,问道:“我父皇可醒了?”
阿颜道:“还未。”
“回府吧。”
便是景文帝醒着,景回也不会用这般的事去叨扰他,问这一句也只是受了委屈,想见他而已。
“马车就在宫外,咱们慢些走,公主小心路滑。”
“好。”
宫道上迎面吹来的冷风刺骨,景回拢了下大氅,心道从小到大,她都觉得这宫中的风比外头的冷多了。
正思索如何从陆颂渊那处下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笑言。
“呦,谁家小美人儿哭得梨花带雨,皇兄都心疼了。”
这声音。
景回头也不回,脚尖点地向后高高踢了层雪,身后之人连忙呸呸呸。
“景回!”
景傲拍着脸上的雪,怒气冲冲拦在景回面前,说道:“我有法子让景宁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