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事若是落在民间女子身上,自是不算个芝麻粒子似的小事,给他做件衣裳,打壶酒便算是一种。
但是景回想不到这些,自小就是别人讨她欢心的份儿,甚至于从未在宫外生活过的阿鱼也想不到这事儿。
“啧——”
景回这厢愁眉苦脸着,外间有人通传,说是白智来访,有那猎户的消息。
“请她去书房。”
正事要紧,景回披上大氅,当即就往书房走去。
“下官参见公主,公主万安。”
书房内,白智一身黑衣,手中捧着一拃高的案卷,朝着景回行礼。
“起来吧。”
景回走到桌案前,坐在椅子上说道:“坐吧。”
“是。”
白智把手中证词放在桌案上,坐在景回右首的椅子上,说道:“禀公主,这是丞相多日来派人所查深山之事的案卷,及昨日公子回府后,丞相派公子带着下官前去深山和御史台内,查出之事。”
景回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了翻,问道:“如何?”
“来龙去脉无甚变化,只是猎户死前所说,乃是二皇子指使,且二皇子与驼风人有不正当往来之事,令人疑惑。”
白智眼神中带着丝无奈,说道:“丞相昨日黄昏将此事禀报给太后之后,太后直接命人将二皇子叫去了陛下跟前,审问之。”
“嗯?”
景回本在埋头看卷宗,“我父皇醒了?”
“并未,只是太后听闻皇子勾结外族这般的话,实在震怒,说皇子不孝乃陛下之过,哪怕陛下在昏迷中,也当知晓。”
闻言景回眉毛狠狠蹙起,脸色若桌上墨方,她抿唇半晌,说道:“你接着说。”
“二皇子在养心殿连发几道惊天誓言,拒不承认此事与他有关。”
白智看了眼景回,“见他如此,太后请出圣祖的鞭子,二皇子也只说深山之事上,他只是派人传过公主误国的流言,其余绝未做过。”
“哈。”
景回气笑了。
“这蠢货。”
“是。”
白智说道:“见实在审问不出来,太后便命人去搜二皇子的宫殿及在宫外的几处宅子,搜出来了几封信。”
“信?”
景回不断翻看着桌上卷宗,“什么信?”
“是三皇子教二皇子如何污蔑公主的信。”
景回疑惑抬头,“是景仰让景傲借此,来污蔑本公主误国?”
“正是。”
“俩蠢蛋!”
“二三皇子对污蔑公主之事供认不讳,但对深山之事,却是都表示不知情。”
白智说道:“太后见状,罚二皇子十大板,三皇子三十大板,并各自禁足一月为惩。”
桌上的案卷见了底,白智也说完了。
景回合上案卷,看了阿鱼一眼,见阿鱼轻轻摇头,她问白智道:“缘何此事本公主不知?”
纵是她昨夜睡得早,此事该让她知晓。
“太后下令,公主为深山之事奔波,不必夜间惊扰您。”
她到底是出嫁离宫了,如今宫中都是太后做主。
罢。
景回抿唇,“驼风人如何了?”
“太后直接将驼风人杀了,尸体扔去驼风国主面前。”
景回示意阿鱼将那沓案卷还给白智,说道:“本公主知道了。”
驼风小国,若真是他们那国主命人前来查看大梁火药库,便是使者到了,或是尸体到了,他们都不会认的,无非就是再拿出城池,补偿大梁和景回。
到这,这事便是了了。
白智起身接过案卷,说道:“公子让下官禀公主,此事的完整卷宗还在丞相府,待陛下醒来,公子会呈给陛下过目的。”
“好,多谢你们公子了。”
“公主客气了。”
白智道:“公子本要亲自来的,只是不知为何,到了将军府门前,他忽然掉头走了。”
能为什么,被那煞神威胁了呗。
景回笑了下,忽而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幼时在南疆待过些日子?”
白智愣了下,点头道:“是的,下官出身南疆。”
景回起身,走到她面前问道:“你们南疆有没有什么能稀罕物件吗?”
白智疑惑,问道:“公主是指?”
“送给男子的,讨他欢心的物件。”
白智思索,片刻后说道:“南疆有一种簪子,是用巫毒山上的百年神木做成的,那簪子有股淡淡的香木味,常年佩戴可静心安神。不知此物,公主可有兴趣?”
静心安神?这可太适合陆颂渊了!
“可以!”
景回兴奋地问道:“百年神木?在何处可寻?”
“上京的玄武巷中,正好有一南疆来的师父。”
“太好了!”
景回一把拿过白智手中的案卷交给身后的阿鱼,扯过大氅,拉着白智往外走去,“正巧你现下无事,带本公主过去。”
白智瞪大双眼,惊了下,呼道:“公主您现在要过去?”
“是啊,事不宜迟,本公主着急送人。”
景回在前大步走着,风声咧咧吹起她的大氅,她连飞舞的发丝都是兴奋的。
白智被感染,也笑了笑,连忙跟上景回。
二人急忙往外走,眼见将出将军府大门之时,一辆马车悠悠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车帘掀开,陆青越弯腰走了出来,他看见景回后,行礼道:“属下参见公主。”
景回点点头,知道车里坐着谁,她下意思就朝着马车努了下嘴,转头想走。
不对。
刚转身,还没迈出去第一步呢,景回便猛得顿住了脚步。
车里可坐着她阿姐的救命恩人呢!
景回瞬间挂上一脸笑容,眉眼弯弯转头朝着马车看去。
陆颂渊刚好下来,陆青越推着他的轮椅,二人来到景回面前,陆颂渊看了眼景回脸上的假笑,又看了看她拉着白智的手,问道:“殿下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