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越听见声响,快步往床边跑了几步。
而后想起男女有别,又生生止住脚步,急急忙忙问一旁的侍女道:“阿姐怎么了?”
还不待侍女回话,床帐后便传来陆昼雪沙哑的声音,“我无事。”
床帐晃了几下,是陆昼雪想拉开帘子,侍女见状连忙上前左右拉起帐帘,挂在金钩上。
帘后,陆昼雪趴在床上,面色如纸般发白,鞭刑打在背上,伤口流出的血丝渗在白衣上,从后颈到腰上,几乎布满了鲜艳的红。
方才被阻隔的血腥气,顷刻间,便窜到了几人面前。
“将军。”
陆昼雪看见陆颂渊来了,便想起身。
“莫动了。”
陆颂渊偏头吩咐婢女道:“去唤大夫。”
“是。”
婢女行礼后跑了出去。
陆青越大步走到床前,他看着陆昼雪身上的伤,红着眼眶又唤了声阿姐,说道:“昨日伤口不是都长住了大半吗?今日怎么又……”
陆青越猛地顿住,问道:“你方才陪公主去宫里了?”
陆昼雪抿唇,点了点头说道:“嗯。”
陆青越气急败坏,“阿姐!”
陆昼雪抿唇,看了眼陆颂渊。
是因为她对景回说了玉坠子之事,才害得陆颂渊醉酒这么些天,她现下都有着无颜看陆颂渊。
再者跟着景回是陆颂渊的命令,他未发话,陆昼雪自是不敢不尊。
陆青越看向陆颂渊,陆颂渊看了她片刻,问道:“她还问了你什么?”
“只有玉坠一事。”
陆昼雪满眼愧疚,“是我之过,险些酿成大错,还请将军责罚。”
“确实险些。”
陆颂渊靠在轮椅背上,指尖捻了捻,说道:“你且好好养伤吧。”
陆昼雪心中一惊。
她幼时险些丧命狼口之时,为陆颂渊所救,一路跟着陆颂渊出生入死,最怕的就是不被他重用。
“将军。”
陆昼雪连忙道:“还请将军责罚!”
说着说着,还想下床行礼。
“阿姐!”
陆青越连忙阻拦。
恰好廊下大夫来了,陆颂渊皱了下眉,说道:“伤好再跟着她,若再有下次,你就回北境去。”
陆昼雪一僵,看了陆颂渊片刻,低头行礼道:“是,属下谨记,定不会再犯,多谢将军。”
二人说完话,陆青越赶忙起身请大夫进来。
因着方才挣扎,陆昼雪的背上又渗出了不少血珠,一番诊治,大夫给陆昼雪重新换了药,且写了两幅方子,叮嘱过后,朝着众人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屋内剩下三人,陆青越见陆昼雪好受些了,总算松了口气。
他给陆颂渊倒了杯茶,“将军,请喝茶。”
陆颂渊站起身,活动了下腿脚,端着那杯茶,走到窗边榻上坐下。
思索片刻后,他摘下腰间玉坠子,递给陆青越。
“派人把这玉坠子画图,快马加鞭送去堂满,做出个一模一样的来。”
“啊?”
陆青越一时搞不懂陆颂渊的用意。
陆颂渊懒得与他多说,只道:“做便是了。”
“是。”
陆青越把红玉坠子收进怀中,陆颂渊走过去轮椅上坐下,他瞥了眼时漏,离景回出府不过刚半个时辰。
“推我去书房。”
陆青越道:“是。”
走前,他对着陆昼雪说道:“阿姐,你且好好养伤,莫要在走动了。”
陆昼雪点点头,“恭送将军。”
-
这厢景回出了将军府,便直奔丞相府而去。
方才出宫之时,景回正好碰见连珠,二人约好用过午膳之后,便一同去宫中,给景宁送第三颗药。
这颗药丸吃下去,景宁身子便能大好了。
景回甚是激动,还没狂奔到丞相府,在隔壁的街道上,她远远便看见了坐在马上,抱臂看着她,一脸审视模样的连珠。
景回还没走近呢,便听连珠抱怨道:“我等了你快一个时辰了,阿珠,你来的太慢了!”
景回勒马,缓缓走近。
想起方才与陆颂渊的纠缠,她脸红了下,扬声说道:“我饿了,我在府里用膳不行吗?”
“行行行。”
连珠看见景回满面桃色的模样,懒得说她,他摆摆手道:“赶紧进宫去。”
“好!”
景回调转马头,二人打马入宫。
到莲玉殿之时,景宁恰好醒着,恰巧章临在,正同桌边开方子的太医说话。
“阿姐。”
景回迈进门槛,大步往景宁身边走去。
吃过那两颗药丸,尤其是听说了不用出嫁戎袭之事后,景宁这两天的气色比起从前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她靠着引枕,朝着景回摆了摆手。
“阿珠来了,来这里。”
“好!”
景回摘下大氅,一屁股坐在景宁身边,朝着连珠伸出手,“药拿来。”
连珠早就习惯了她命令般的语气,晲了景回一眼,走去给了章临。
“务必用冷水化开,不沾一点热气送来。”
章临接过后连连道好,拿去给打下手的太医,让他化开送来。
不消片刻,最后一颗药丸化成半碗黑乎乎的汤水,味道也十分刺鼻。
药碗从景回眼前过去,递在景宁面前,景回皱了皱鼻子,唤道:“阿姐——”
“没事。”
景宁好笑地摸了摸景回的手,说道:“阿姐不怕苦。”
景回趁着景宁仰头喝药之时,连忙给她倒了一碗清水,待景宁喝完后,紧接着递到了她嘴边。
景宁又喝下那碗清水,喝完后,她瞬间困意上涌,靠着引枕眨了眨眼。
“阿姐,你还好吗?”
景回一脸担心。
景宁点了点头,现下她胸腔似是有一团火,正在不断灼烧。
这时连珠才悠悠走上前去,说道:“困是正常的,过会儿五公主应该还会吐血,待黑血变成鲜红色的血,这药便是真正入了体。约莫得有两个时辰,劳烦院使照看了。”
景回眉头紧皱,看向章临。
章临上前把过脉,对景回说道:“五公主脉象流通,公主不必忧心,今日臣会守着五公主的。”
“劳烦院使。”
景回稍稍放了些心,想对景宁说让她安心养便是,她会在此陪着的。
一转头,景宁已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