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像个刚喜欢人的毛头小子,习惯性低下头,偏移目光,声音小小:“你吃饱了吗?”
江洲其实听清了,但是还是故意逗他,装模作样问:“什么?”
陆屿总算是抬了头,声音大了点:“你吃饱了吗?”
江洲笑眯眯往后一靠,没扣上扣子的衬衫微微扭了一下,露出一截精致雪白的锁骨,打趣道:“没吃饱你喂我?”
是很暧昧的话,陆屿一时间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心声如同天降甘霖。
“陆屿心思纯善……居然能在娱乐圈混出些名头——不过节目组准备的饭菜其实有些重口了,不愧是本地特色,咸得很。”
江洲对于食物还是有些挑剔的,不过也不难养,不咸不甜不酸无异味,其余随意。
陆屿老老实实,话精辟不多:“我可以给你弄一碗面条。”
江洲挑眉,起身跟着陆屿,又坐上了高脚凳。
【呜呜呜,霸总和妍妍好好磕,小太阳什么的最治愈人了。】
【谭可和他女朋友说实话没磕点,来个磕学家分析一下】
【拜托,浪子回头已经不错了,我之前都没觉得谭可真能正正经经地谈一次恋爱,口碑这一块已经很好磕了哈哈】
六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呢,一直在镜头角落的江洲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各位注意启动资金,说不定有的能肆意挥霍,有的连路费都没有。”
他只是好意提醒,并没有过多的干涉,言尽便扭头又等着男主大人的做的面了。
不愧是完美男主人设,一碗面条煮的色香味俱全。
江洲闻着味,一时间还真有些感觉自己没吃饱,就着陆屿目光,低头安静地吃着。
但从神态,看得出他吃得十分满足,眼底似乎都亮了不少。
陆屿就在他吃东西的间隙开口:“江老师很喜欢逗我……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有些举动暧昧而狎昵,虽然没有令陆屿反感,但有时多少还是会让人难为情。
江洲咽下食物:“你不觉得自己像条小狗吗?一逗就呜呜哼叫,闷着气不说话的样子更是可爱。”
他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变态,自顾自地继续:“我可能有点路人粉了。”
陆屿:“……路人粉不是这样用的。”
陆屿并不觉得变态,只要江洲喜欢就行,他犹豫了半天,从口袋里拿了条自己编的手链。
那是他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江洲的礼物,准备了很久,横跨了他半年的戏份。
他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见江洲。
江洲似乎自己都忘记了,他曾在某个巷口,用足够普通人生活大半辈子的钱买了几束没什么价值的路边野花。
——彼时陆屿只有十七岁,身无分文,抱着有些蔫的花,神色恹恹,像只无家可归的奶狗。
江洲捡了可怜兮兮的“奶狗”,养了几天,教他学了些“说话艺术”。
他给陆屿留了笔足够生活的资助费,便又踏上了完成毕业作品展的追逐灵感之路。
陆屿用这笔钱把自己养的很好,有时依旧挂念那与人生导师江洲为数不多生活,但却占据了他大部分美好回忆的日子。
若不是江洲和他身边的经纪人打闹时意外说出了“江洲”的名字和“画廊”。
他还真的会把在机场时的遇见和心声看作是生活的小调剂。
——也根本不会上前要联系方式。
登机时江洲尴尬微笑的脸,和他十七岁时,言笑晏晏调笑着“我就来采个风,怎么还能捡到人”的脸逐渐重合。
陆屿想,这人的作风这几年真是一点没变过。
依旧是只翱翔的鸟,配得感极强的猫,心软嘴硬的大画家。
江洲没管“路人粉怎么用”,意思到了就行,安安静静又吃了一口面,就看到陆屿掏了一对手链。
主体是蓝线编的不知名小花,看起来像是某种非遗手法。
他放下了筷子,撑着脑袋,笑盈盈地问:“又干什么?”
陆屿神色不变:“见面礼,我自己向老师傅学着编的。”
江洲“嚯”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声调跟说相声似的:“独我一个人有,其他弟弟妹妹哥哥姐姐都没有?”
陆屿:“没有。”
江洲小心收好,嘴依旧不饶人,书接上回:“贿赂没有用哦,不提供线索,小弟弟还是要自己猜,猜对才能是朋友。”
肯定能猜对。
陆屿闷闷地想。
“猜错呢?”
意料之中的问题。
江洲眨了眨眼:“猜错……那就是不太熟的朋友。”
陆屿轻声:“画家,你是画家。”
江洲神情微怔,这次是极为明显的反应,与平时逗陆屿游刃有余的模样有了极大反差。
他摩挲了一下指尖,郁闷自言:“真这么好猜,这小子不会私下找过了吧……不对啊,我为人低调,非圈内的应该认不出啊。”
陆屿落座在另一边,一直等着他的心声说完,用真挚的眼神看向他:“现在是朋友了吗?”
“这小眼神……”
江洲叹了口气,在他眼巴巴的神情中愿赌服输:“同事跨越不太熟的朋友阶层直转朋友。”
“你好,我的新朋友。”
江洲挑眉,看向陆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