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足足愣了三秒钟,狐疑的目光才收了回来,指尖摩挲了一下,才又慢又淡地“哼”出一声:“出去说。”
耳朵竖起,企图偷听两个人谈话的白妍妍:“……”
没意思,真没意思,什么八卦还要偷偷摸摸说啊。
她转回身,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与她有同样念头的,还有直播间的观众们,手速快的已经抢先发了六个点,用来表达抢到天花板,但天花板有点塌的“激动”心情。
【……我们是外人吗?我们是外人吗?为什么不让我们听?求求了,这次你不让我听,我不在乎——下次能让我在你们床下听吗?】
【图穷匕见,诡计多端的cp粉,给我腾个位置,我也要听(单纯托脸)】
【什么,已经开始给位置钱了吗?给多少合适,想要一个听的清楚的位置(黄脸)】
上面全是cp粉的话,陆屿唯粉虽然有些不爽,但是看到陆屿和江洲相处之后如此开心,一时间也不好说些什么。
毕竟能让陆屿开心的事很少,她们也是第一次如此轻松的陆影帝。
不再带着大人沉稳的气质,而是像一只撒欢的小狗,对着江洲撒娇,然后得到江洲同样热情的回应。
算了,正主开心就好啦。
粉丝心累地想。
两个人穿过客厅的一群人,并没有在其中看到杜柯。
那两个人上午吵过架,之间的气氛不悦,似乎有些见面就要掐起来的意思,杜柯于是主动提议自己回房间,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先让文荨自己冷静一下。
江洲双手插着兜,被陆屿领到了别墅的门外,门厅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小架子。
架子下摆放着桌椅,如果没有下雨,其实是一个很适合和朋友聊聊天、喝下午茶的地方。
靠近外头的椅子已经被吹入的雨滴打湿,唯一三条干净的凳子被移到了靠近墙角的地方。
三条……
江洲抬头,挑眉问道:“你不止约我一个?”
陆屿抿嘴,伸手去牵江洲:“我经纪人在,她去拿东西了,我们可以先聊。”
江洲捏捏手指,打了个哈欠,直白而漫不经心道:“说什么?杜柯是一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
陆屿:“…嗯……”
江洲翘着脚,手支在圆桌上,看起来不像聊八卦,更像是在谈一个上千万的商单。
他优雅矜贵,在礼仪上挑不出一丝错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尖锐,直白到像从猎物身上毫不留情地撕下一块肉:“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明明和青梅在一起八、九年,却还是要和实验室里的小师妹搞暧昧?”
陆屿怔了一下,不太自然地舔舔唇,半天才道:“……你知道这么清楚。”
男主大人愣了。
男主大人目光呆滞。
江洲目光一挪,正准备随口乱编几个理由。
他一向很精通胡言乱语,偶尔还能尝试把黑的说成白的。
只是这一次,江洲脑中剧情书一闪而过,带着刻骨的电击,几乎一路从天灵盖劈到了脚上。
他一下变了神情,再缓过来时,嘴边仍然带着笑意,无法控制自己说出的话,那些话似乎想要把他在陆屿面前的形象撕裂。
剧情从来不遮掩自己的恶意。
当着江洲清醒的灵魂,迫不及待想要向陆屿展示一下,江洲是多么低劣卑鄙、落井下石的恶人。
“因为是我干的啊。”
江洲眼尾泛了点红,垂敛秾长鸦睫,声音颤抖:“上次也是我做的。”
“是我收集的,也是我让水军散布的。这些东西只需要轻轻的转发,变能使得全网上下全是流言蜚语——陆屿,这很有趣不是吗?”
江洲歪了歪头,被支配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如蚀骨之蛆攀附在体内,自四肢百骸中肆意游走的电流。
他挺直的背脊微弯,又轻又急地喘了口气,指尖还带着那种微麻的感觉,止不住颤抖着。
——这种情况下画画,连线条都画不直,得不出想要的效果。
江洲分出一抹心神,无意识地绕到了这些和现在情况没有直接联系的东西上面。
安静……
男主很安静。
江洲不知道过了多久,缓过了神,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该死的…剧情。”
演员不听话?那就代替演员,直接上场。
剧情恶毒地想着,哪怕这样会让自己失去能量。
但是只要剧情是正确的,这些付出的到最后都会回收,成为利润。
江洲被电了好几下,耳边尽是自己的喘息声。
发凉的手被陆屿牵住了。
陆屿伸手帮他擦了额间的冷汗,脸上是…笑意。
小狗叼着骨头,尾巴翘得高高的,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
江洲下意识想道。
“这样子算是告诉了我你的秘密吗?”
小狗说话了。
——原来是来炫耀自己得到的肉骨头。
身体很不舒服,江洲勉强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陆屿按着后脑勺,搂进了怀里。
暖乎乎的,混着衣服洗衣液和身上沐浴露香味。
陆屿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嗓音低沉,慢悠悠地问:“所以我们的关系更近一步了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