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重重地换了口气,眼中只剩下剧情书标记的光点。
在楼梯口。
江洲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了一步,这回撑住的是楼梯边上的扶手。
眼前五颜六色,像打翻了调色盘。
江洲扯了扯嘴角,身体上的不适反倒使得他的意识比方才清晰了些。
但眼前乱七八糟的颜色,却令他不由得失了一会神。
“……真恶心。”
他打心里骂了一句,即使唇色泛白,眼神失焦,偏生神情生出了些偏执。
不知道是被剧情控制,还是这种浑身不舒服的模样,超出了他的掌控。
江洲浑身带上了点纯然冷醴的意味,明明是冷的,可却意外的像一团燃起的烈火,不顾一切地灼烧,企图将不被自己掌握的一切烧成灰烬——
再缓过神时,领子一紧。
他本身就没有多少力气,眼前又一片模糊,几乎没什么反抗,就被死死的抵在楼梯扶手上。
腰被突出的装饰品磕到,又是一阵剧痛。
是剧情线的杜柯。
勤勤恳恳走剧情的杜柯。
毕竟是高材生,虽然懒得在人情世故上下心思,但是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还是发展了一些人脉。
因为研究方向与方禹旗下一些公司重合,他与方禹在第一天就留了一些联系。
虽然看不惯那个自以为深情款款的总裁,可这个联系方式确实让他没有死的那么不明不白。
——江洲……
他根本不屑于任何隐藏行踪,只要节目组的人用心查一查,用一些人脉便能知道那些东西全部出自江洲手中。
是真的,但也何尝不能变成假的。
他不太清楚江洲的路人缘,但同样的手段应当也能用于他身上。
不过是和方禹联手而已。
楼梯底下偏一楼的位置是一个监控死角,杜柯很早就研究清楚了。
他拉拽着江洲往那边靠了几步,几乎没用多大的劲,对面人也没有任何挣扎。
于是杜柯扯着嘴角,把垂着头的江洲上下扫视了一圈:“你皮相不错,但是弱不拉几的,这手打人估计都痛不到哪里去。”
江洲推了他一下,没力气,软绵绵的,像是在挠痒痒。
杜柯似乎感到有些新奇:“因为打不动人,所以就用一些下流手段,江…你和女人有什么区别?”
脑中的钢印发出清脆的崩裂声,却在锁链之下又牢牢捆绑在一起,分崩离析的碎片哗啦啦摔了一脑袋。
剧情书忽闪忽闪的模样反而成了背景。
江洲抬起头,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挥开了杜柯的手,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一巴掌。
“我去你的,”他脚下用力,一把把人摔开,手指泛红,“你还有理?”
挣脱剧情书的一巴掌。
本该受着的江洲给了杜柯一巴掌。
很重的一巴掌。
杜柯嘴里泛了点血腥味。
剧情书又慌慌张张的闪烁起来,禁锢的锁链越缠越紧。
江洲脱了力,靠在墙上,因为剧情书的缘故,他没有后续的动作,只是指着杜柯骂道:“你这种人,是怎么有本事来质疑我的……”
指尖抖了抖。
“脚踏两只船……满口胡言乱语……我没有看出来你是怎么来质疑我的。”
江洲扯着嘴角,手臂垂下:“难道我说的不是真话?”
他眼神冰凉,眼尾胭红恸极,与泛白唇色拉开了极大的色差,活像个半死不活的艳鬼,最后吐出一句:“装货。”
杜柯一怔,下一秒暴动起来,本身被子病秧子打了一巴掌,驳了面子就恼怒极了,这短短几句话又阴阳怪气,令他根本无法反驳。
于是他快步向前,攥住了江洲的手,眼底猩红,仗着无人看见,也没有监控,就要动手。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后背一股强大的拉力便将他掀翻。
杜柯的手腕被来者一把扯开,力气大的几乎令他脱臼,脸色一下就变了。
没防备的,他被扭开撞在角落的盆栽上。
盆栽上的绿植翻倒,盆里的泥土滚在了干净的木质地板上。
江洲被一双手扣住牵着往前,撞到了陆屿怀里,然后被按住了后脑勺。
陆屿一下一下给江洲顺着毛,像是在对待一只应激的猫,小心翼翼地安抚着。
沐浴露。
好闻。
江洲吸了吸气。
香。
等下问问陆老师什么味道的。
明明疲惫不堪,但注意力却已经在知晓陆屿来的时候,就完全从那角落杜柯身上转移了。
他满脑子是与现在情景毫不相干的事,全是陆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