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僵了一下。
江洲看出他有些惴惴不安,顺口撒了谎道:“没事,每个人进来都这样。”
他没注意到青年一下就沉下来的眼眸,推着他的背,把他往卫生间里带。
“卸妆水…”因为房间还算比较小,东西不能全堆在池面上,江洲弯腰在盥洗盆下摸索,一个一个翻出来看,“说实话我挺少化妆的,应该没过期吧。”
江洲几乎不让人进他房间,东西的收拾都是他自己完成,可偏生此人习惯就是丢三落四,不常用的东西就是塞在一起乱糟糟的,一旦要用的时候就要找半天了。
江洲眯着眼看了两眼,运气不错,第一件就是卸妆水,全新未开封,离过期还有一年半。
江洲随手拆了,确定可以挤出一点之后才交给了陆屿:“喏……孟茹知道你妆没卸干净就出来找我不会暴跳如雷吗?”
陆屿猛搓着自己的脸,冰冷的水被他浇在脸上,打湿了额角的一片,连着睫毛都变得湿漉漉的,看起来像一只淋雨的落寞小狗。
陆屿闷声道:“反正后面直到……《心动三十天》录制的时间里我都没工作,她见不到我的。”
“但是妆没卸干净会闷出痘来的,”江洲在他嫩得出水的脸上掐了一把,“万一这样就不帅了呢。”
陆屿怔了一下,漆黑的眼眸里映出他的惊觉,他赶紧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江洲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嗯,很乖,那我们现在去卧室看看吧。”
陆屿刚抬起的脚又落了下来,声音听着有些不可思议:“去哪里?”
江洲理所当然:“卧室啊,你刚才不是一直往里面看吗?”
陆屿深知偷看别人的私人房间不是一件礼貌的事,但这是江洲的房间,对他来说有一种莫大的吸引力。
陆屿:“…我就是……有点好奇。”
他声音越说越低,渐渐地有点不自信起来。
江洲扯了扯他的衣服,笑眯眯地回答道:“好奇很好啊。”
“不好奇才奇怪吧。”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卫生间,陆屿绷着一张脸,突然想起江洲刚刚说的“又不止你一个”,一瞬间又生起闷气来。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原本进江洲的私人空间就已经很超过他的预期了,况且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要是开口多管过去的事,未免显得他很不理智。
房间果然秉承着江洲的性格。
乱七八糟的小物堆放在床尾的小沙发上,地上也是一堆一堆的毛绒玩偶,房间角落的小木桌上还搁着一具比心的骷髅骨架。
江洲后知后觉扭头看陆屿:“对了,你鞋脏不脏。”
陆屿还待在进门的地方,听到他如此问,眼睛往江洲脚上扫了一眼。
江洲没穿袜子,从他的角度看,只能半截脚踝露在黑色拖鞋外。
江洲:“往哪里看呢。”
他快走几步,踩了陆屿一脚,然后从进门的鞋柜里翻出一双新拖鞋,看着和他脚上的是一套。
陆屿悄咪咪往鞋柜里又看了看,发现其实只有这样一双半新半旧的拖鞋,心情一下就更糟糕了。
他抿嘴,装似不经意地问:“江洲…你把这双鞋给我穿……你给备鞋的那个人不会生气吧。”
江洲:“?”
陆屿没喝茶啊,哪里来的一股茶味。
他一抬眼看见陆小狗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一看就没藏什么好心思。
但江洲乐得惯他,顺着他的心思解释道:“哪里来的人能有如此面子让我给他准备鞋子穿?——我两双鞋换着穿……现在还好,要是你和我相处久了,说不定能看到一只脚上穿黑的,一只脚上穿白的呢。”
很显然,陆屿受用。
他嘴角将翘不翘,半天只能干咳一声道:“哥哥看着很喜欢这种设计了,嗯,它看着很时尚,很好看。”
江洲脚上的鞋花纹确实很特殊,他也确实是喜欢,但不足让人专门拎出来讲,这样听着很像是在拍马屁。
江洲装模作样得地托着下巴思考:“现在在你脚下了,听你的话……你应该也挺喜欢,那现在这一双就送给你了。”
陆屿停顿了一下,而后也没客气地问:“……我可以拿走吗?”
江洲被哽住了,对上陆屿坦坦荡荡的眼睛,没忍住笑出声:“鞋拿走……你就打算来这一次,之后再也不来了吗?”
陆屿显然没有这个意思,但江洲就是喜欢逗弄人,他佯装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我招待不佳了……你来一次就不想来了。”
陆屿:“没有!”
江洲:“什么啊?”
陆屿偏过头,目光落在比心的骷髅头上,在它森白的指骨上停顿两秒,最后坦诚:“我想以后也来。”
江洲:“那你带走鞋是?”
陆屿总不能说拿去收藏,这完全就是变态行为,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问出这样一个蠢问题。
大概是待着一个满是江洲味道的房间让那个时候的他有些晕头了吧。
他懊恼极了,唇被抿得发白。
江洲不逗了,替他找好借口:“好啦,知道你喜欢,等下给你发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