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弯下腰准备把沙发上的衣服捡起来去试衣间换,江洲就已经伸出手摁住了他的爪子:“这些是不要的,你要试的是左边这些。”
他侧过身,露出并没比刚刚少多少的衣服堆。
小陆屿:“……?”
他愣了神,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我全、全部都试吗?”
他衣服很少,身上穿的基本上都是父母留下来不知道从哪些亲戚家里掏来的旧衣服,唯一有新衣服的时候,就是新年时候提前买的,因为要去串亲戚,所以要新衣服给那两个人冲面子。
而现在,试这么多衣服……
他以为店长拿这么多衣服出来,只是看在江洲是尊贵的VIP客户的面子上,但是现在江洲亲自帮他挑了衣服。
这意味着——
“快去试试,我觉得我的眼光一向不错。”
江洲摸摸自己的下巴,大有挥手掷金的豪气:“如果合适,就全买了吧。”
小陆屿有些为难:“我买新衣服只是为了过新年,随便挑一件就好了吧。”
“不然我的钱可能不……”
他其实是打算用之前攒下来的钱随便买一件在和江洲住的时候穿的。
对于他来说,江洲把他带进这家店已经很好了。
或许是品牌有名,因此服务很到位,甚至还有免费的茶点区。
江洲:“钱?”
他颇为古怪地看了小陆屿一眼:“不用你花钱,本来就是我带你来买衣服的……哦,也不用担心,钱赚了就是花的,这些全买下来已经也就我一副画出售后另补一点点零花钱吧。”
小陆屿正拿着一件衣服,听到江洲的话,便扭过头看他:“一副画?”
江洲摊手,对于他小陆屿的震惊多少还有一点不服气,很直抒胸臆地狠夸自己道:“早和你说了我是艺术家!不过目前在世界画坛里还没有什么知名度而已……但是已经有大师夸过我了。”
小陆屿好奇:“夸你什么?”
江洲想了想:“大概就是此子前途无量什么的吧。”
太中二了。
导购在一旁听着想笑,但是毕竟职业道德为先,怎么说还是憋住了,但是这种职业道德对小陆屿来说并不通用。
他大概还是一个臭小子,成长的环境不好,自谓比一般人成熟的,说话便有些莫名的拿腔作调。
他明明嘴里批评江洲的用词,嘴角却上扬着:“中二。”
但江洲脾气好,特别是对自己还算喜欢的家伙,听到这个话也不恼,笑吟吟地哼了一声:“但是很热血啊——小陆同学,你可以批评我说话中二,但是不能批评我追逐梦想。”
小陆屿很现实,大抵骨子里就没有那种浪漫吧,很无趣地破坏氛围:“先活下来再讲梦想。”
江洲:“……”
他眯起眼睛,用手在小陆屿头上狠狠一拍,不重,惩罚意味更多:“不要破坏氛围,现在是我养你,请给我明确的尊重,以及顺着我说话的自觉。”
小陆屿抿嘴。
江洲:“还委屈上了……去换衣服,人家等你半天了。”
导购脸都笑僵了,听到江洲和小陆屿的对话更是心下震惊——什么叫养?
她把情绪全部掩盖,转眼换了一个更加真诚的笑:“您和那位的关系是?”
那位怎么看也没成年…这样做是犯法的吧——有钱人真会玩。
她的心里话一转再转,似乎是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与之相反,店长就淡定多了。
江洲对于不停地逼问也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挂着笑:“和那位小弟弟吗?随便捡的一个被迫离家出走——脾气臭,喜欢拉着脸,装大人的普通高中生。”
被冠的名太多了,导购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等听清前缀后又感觉索然无味,没有恨海情天,禁忌之恋,只是单纯的拯救叛逆少年。
她走了一会儿神,等再回神时,没忍住想起小陆屿之前的话和表情:“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
她一边说着,又突然有点不对味,随地捡了一个叛逆少年,又随随便便给他花大笔的钱,这和天上掉下来一张三千万的钞票有什么区别!
导购不服气地想。
店长:“……”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她没情商呢。
她暗示没有,只能看着那个年轻导购拉着贵客扯东扯西。
更衣室的门打开了,但无人在意,小陆屿有些别扭地扯了扯领口,一抬眼就看到江洲又和那个导购有说有笑。
一瞬间,莫名的不舒服涌上心头,他都没和店长说一声,直直地就往江洲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