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没回她。
但自己的手隐隐被捏痛了一下。
他于是放弃了回头的举动,偏头看陆屿,他刚刚燥得厉害,此时也没缓过神来,语气像是在撒娇:“陆同学你要干什么?”
陆屿垂下眼,决定在江洲正式发难指出“你掐我干什么”前,先发制人,坦荡荡承认自己的错误:“江洲哥哥,对不起。”
江洲:“……”
这个……这个。
他对上陆屿的眼睛,一时间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只粘人小狗,动不动就哼哼唧唧,哪怕干坏事,也会用无辜水润的乌黑眼睛看着你,试图蒙混过关。
江洲用一只手打车,一边不忘解释,却总感觉像是欲盖弥彰:“算了,你想牵就牵着吧……难道说这样感觉自己有长辈撑腰吗?”
陆屿顺着他的话说:“嗯,这样有安全感。说起来,我好像真的还没和人牵过手呢。”
江洲感觉他的手更紧了,不过现在倒是不痛,只是温热的挤压感让他有些无所适应。
江洲也很少和人手牵手走,与他手接触最多的应该是笔……无论是写字的钢笔还是画笔,算起来都在他手里留了一些痕迹。
陆屿摩挲了一下江洲的手,感受到一点细微的茧。
江洲也感觉到了一点细细的痒意,似乎是小陆同学用指腹在他骨节处慢慢地摸索,一次不够,甚至还再撵一次。
江洲被摸的有些恼怒,这下用了十足的劲把自己的手从陆屿那边抽出来。
“给你牵,你还摸,手不都一样吗?”
江洲把陆屿动向明确的手拍回去:“摸你自己的,滚蛋。”
陆屿:“哥哥……”
“叫爸爸都没用。”
江洲不是很喜欢在手上留下茧,所以就算在平时不是画画就是画画高强度练习下,他也会刻意地保养自己的手,一来二去,手便比以前还要敏感一些。
不过这不是一件坏事,有的时候,画师需要用指被感受颜料的干湿程度,敏感一些,感受便更分明。
陆屿:“哦……”
他知道江洲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于是乖乖地把手揣进兜里。
陆屿:“对不起哥哥。”
他低声道:“可能是因为天气冷,我怕哥哥的手冻着,想给哥哥暖暖。”
江洲:“……?”
他感觉此人真是怪怪的,明明早上出门还像一只刺猬,卯足劲把尖刺对准别人恶狠狠地警告所有人不准靠近,现在却又换了一副听话小狗的样子。
江洲没忍住笑了一声,之前感到的一点冒犯都随着笑声烟消云散:“怪吓人的,你今天受了什么刺激啊。”
他问陆屿?
陆屿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突然觉得应该和江洲亲近一点。
可能是因为江洲对自己真是掏心掏肺的好,也可能是自己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好的人。
但无论是报答,还是交友。
陆屿都愿意和江洲在一起。
最好是永远在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执念。
比起陆屿那些喜欢得到又失去或者根本得不到的东西,江洲本身更要珍贵。
陆屿听着他的话,突然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了。
江洲是喜欢乖一点的,还是活泼一点的,是文静内敛,还是热情张扬?
陆屿在自己父母面前演过那么多戏,对人设把握已然炉火纯青,登峰造极,江洲喜欢的样子他都可以演。
江洲见他半天不说话,用鞋尖轻轻地踢了他一下,鞋带上的金属饰品碰撞,轻轻一声响,像是鸟衔来新鲜的木枝,然后落地。
他的眼睛尤为好看,干净剔透,看着你的时候,某一刻,陆屿突然觉得哪怕他一言不发也胜过千言万语。
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陆屿张嘴:“那……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江洲:“?”
眉皱起,他半眯着眼,虽然疑惑但还是稍加思索了片刻:“还好吧,我感觉没什么区别……你就是你啊,还能变性格?”
陆屿不假思索:“我可以演出你喜欢的模样。”
“那么要求是什么?”
江洲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你……我不想你走,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陆屿急急地说,但似乎又觉得太急了不好,语速一会快一会慢。
江洲想了想,带着笑:“啊,可是我们还没认识多久呢,说不定我就是骗骗你的信任,然后把你卖了呢?”
陆屿垂下眼:“这……也不坏,不会有比现在还坏的了。”
他低沉着声,像是失落:“反正我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