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赞同地点头:“是的,当一次约会旅行也没关系。”
陆屿:“那……”
江洲笑道:“已经拉黑了。”
陆屿听完不说话了,只是嘴角翘起一点,显得整个人绿茶又闷骚。
江洲自然是把他的表现看了个一清二楚,实在没忍住用脚在桌下踢了踢他:“这么开心呢?”
陆屿一下就正经了,那双极有攻击性的眼睛眼尾一垂,直接化成可怜小狗:“没有。”
江洲:“你绝对笑了。”
陆屿:“……就笑了一下。”
江洲慢条斯理地给面包抹果酱,语气轻佻:“我差点以为你因为我拉黑吴忧不开心呢。”
陆屿:“……”
怎么可能?
他巴不得吴忧别老缠着江洲。
陆屿对吴忧的印象不好不坏,但很在意他时不时就与江洲动手动脚的行为,不过那个时候以他是江洲朋友身份不太好说些什么罢了。
江洲察言观色能力在线,看着陆屿的神情就不自觉笑出声:“小心眼呢?”
陆屿:“没……”
他自然不肯承认这句话,心里却暗戳戳想:“是你会读心,还是我会读心……”
江洲咽下面包,漫不经心地说:“他现在在追一个女孩。”
陆屿:“那祝幸福。”
他语气轻盈,语速极快,仿佛一个训练了千万次的鹦鹉,张嘴就能说“恭喜发财”,只不过陆屿说的是另一种祝福语。
——祝福吴忧,并正式定义了吴忧对江洲动手动脚纯是他欠得慌。
江洲:“我会转达的。”
他把踩在陆屿毛绒拖鞋上的脚收回,将最后一点面包咽下,然后开始琢磨起今天的行程。
这一周,陆屿没有让江洲一直带着那间小房子里,而是不停的带着他在南皖各个地方逛。
从出租屋附近的小广场,到江洲曾经一掷千金的专卖店,再到南皖一中,和一中外的麻辣烫。
那些两个人一起去过的、没去过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最后的一天,是江洲毕业作品《水波江城》诞生的地方。
江洲印象里,那个小江畔的具体模样其实在他的脑中已经模糊,只剩下小陆屿那个时候满是嫌弃的话语:“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江洲:“那个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当下,他也对陆屿说了这样的相同一句话,语气却不是嫌弃,而是有一种淡淡的怀念。
陆屿:“去了就知道啦。”
那条隐蔽的小路已然被装点成了一条端端正正的小花道,路两侧是各种童趣的装饰物,和有名没名画家打印在油纸装饰板上的画册。
很多江洲都没听过。
这个小江畔居然成了一个小网红打卡点。
江洲多少有点惊诧,很快这种惊诧成了惊喜。
陆屿在他身后:“其实是因为江老师的画才修了一下——你不是艺术家吗?因为大家喜欢,所以专门找出了画里的位置,然后……修成了一个打卡点,我还是之前会南皖过年的时候才发现的。”
江洲没忍住感慨:“我还没死就有这种影响力吗?”
出口的话虽然如此说,但在心里却清醒得很,哪怕对自己也是一语中的:“其实应该是拍照出片才修的吧,毕竟当时我也是这样被吸引过来的。”
听到心声的陆屿:“……”
陆屿有点不开心:“江洲不要妄自菲薄,你就是最好的自然艺术家、光影捕捉大师…”
江洲:“……停。”
他们到底给我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头。
已经成熟的江洲对上这种花里胡哨的名头心里这剩下尴尬。
陆屿不依不饶地喊他:“江洲——江老师,如果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附近的文创店里看看,绝对有你的画,我高中那个时候就看过了,那副画很安静,又带了一点点的喜悦……”
很奇怪的形容词。
江洲没忍住笑了笑,而后目光落到不远处写生的学生上。
陆屿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江洲又看了看江对岸的青瓦红檐。?
他回忆起当时的自己,那个时候对画的技巧还很青涩,有些地方的处理不够美,但是那副画却又是最受大师欢迎的。
安静……喜悦吗?
灵感一闪而过,这一次比那天在画展上的感受更深。
江洲意识到,自己的画似乎除了捕捉那些光……好像更是捕捉自己虚无缥缈的情绪。
一直画不出令自己满意的画……是因为他一味地追求第一幅画里的安宁祥和,但对面不同的景色,人的心境是不同的。
原来是他一成不变。
江洲扭头对上陆屿的眼睛,陆屿被他突如其来的目光盯地一顿,那些解释“江洲多么多么好”的话语都断在了中途。
面对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江洲,陆屿有些无措,但很快又露出一个笑,一如初见一般,是最直白的勾引。
江洲喜欢陆屿。
没有哪个艺术家不会喜欢自己的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