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橘色圆滚滚的身影,哼哧哼哧地从村外的小路上跑了过来。
“喵呜~”
那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甚至还带着点满足的饱嗝音。
凌霜回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来者正是被她们“放养”了许久的拿铁。只是,此刻的它,和一个月前相比,简直判若两猫。
果然是“十只橘猫九只胖,还有一只压塌炕”。
它整个身体都胖了一圈,原本矫健的身形变得圆润无比,走起路来,肚皮上的软肉都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像个毛绒半挂。
小家伙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现场紧张的气氛,它看到凌霜,开心地叫了一声,迈开四条小短腿,一路小跑过来,熟练地蹭着凌霜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胡月璃看着这只胖成球的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家伙……是掉进米缸里了吗?”
凌霜蹲下身,有些哭笑不得地将拿铁抱了起来。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她捏了捏小家伙肚子上的软肉,无奈地问:“拿铁,你这些天都跑去哪里了?”
拿铁像是听懂了,它抬起一只胖乎乎的爪子,指向了来的方向。
然而,现在已经不是追究一只猫偷吃的时候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村子外围传来!
脚下的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只见村庄最外围,那道由无数柳条和藤蔓交织而成的绿色结界,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玻璃,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飞舞的绿色光点。
阴冷、邪恶、死气沉沉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柳溪村席卷而来——
他,已经到门口了。
“不能让他再靠近了!”归伯脸色一白,厉声喝道,“柳神本体脆弱,经不起邪气直接冲击!我们必须在这里布阵,将他挡在村外!”
“好!”凌霜和胡月璃异口同声地应道。
归伯将手中的柳木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插!
“以我残躯,借柳神之力,起阵!”
随着他一声厉喝,以拐杖为中心,刻着了玄奥符文的翠绿藤蔓和柳条,破土而出!
它们迅速地在三人一猫周围交织、盘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法阵。
法阵的光芒,将那席卷而来的黑色邪气,暂时抵挡在外。
归伯盘膝坐在阵眼之中,须发皆白,衣袂无风自动。他看向凌霜和胡月璃,沉声说道:“老朽只能为你们抵挡一阵!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了!”
凌霜与胡月璃对视一眼,握紧了彼此的手。
远处的山林中,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缓缓走出,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那座光芒流转的阵法,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螳臂当车。”
黑衣男人缓步走出山林的阴影。他每向前一步,脚下的青草便迅速枯萎焦黑,化为死寂的灰烬。
归伯盘膝坐在阵眼,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维持着这个巨大的防御法阵,对他来说已是极大的消耗。
“一个行将就木的树龟,一只道行不浅的狐妖,还有一个……”黑衣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凌霜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有趣的小东西。你的身体里,居然藏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味道。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摘下来,看看它会如何凋零。”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前方的法阵,轻轻一点。
“嗡——!”
一道黑色光束,无声无息地飞出,精准地打在了那翠绿色的光幕之上。
光幕被打中的地方,迅速地变得暗淡稀薄,翠绿色的符文在黑气的侵蚀下湮灭。
“呃啊——!”
阵眼中的归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每一次腐蚀,都像是在啃噬着他的生命。
“不能让他这么耗下去!我们主动出击,扰乱他!给他压力!”胡月璃当机立断。
“好!”凌霜重重点头。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胡月璃的身形快速迅猛,数条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后绽放,赤红色的妖火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颗高速旋转的火球,绕过法阵的缝隙,直取黑衣男人的面门!
凌霜,双手飞快地结印。
“临!”
她一声低喝,数十张闪烁着金色符文的透明符箓,凭空出现在黑衣男人的四面八方,构成一个立体的囚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夹击,黑衣男人终于收敛了脸上那副猫捉老鼠般的玩味表情。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那些散发着寒气的冰符。
“以道为骨,以妖为肉……有意思的法术。”
他轻声赞叹了一句,然后,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避开了胡月璃的妖火火球。火球落空,砸在远处的地面上,轰然爆炸,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与此同时,他出现在符阵的包围圈外,伸出手掌,对着即将闭合的冰符囚笼,虚空一握!
“碎。”
一个冰冷的字眼吐出,强大的黑暗能量瞬间挤压空间。那些坚硬无比的寒冰符箓,竟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住,“咔嚓咔嚓”地,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冰晶!
“有点本事。”黑衣男人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来,陪你们玩玩,也不算太无聊。”
“嗷呜——!”
就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咆哮声,突然在战场上响起!
只见那个圆滚滚的橘色毛球——拿铁,站在凌霜身前,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努力地挺起自己胖乎乎的胸膛,对着那个恐怖的黑衣男人,发出了威严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