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练了几遍之后,文艺委员非常满意的解散了众人,林朝安和秦牧野留在了排练室继续排练另一个节目,邵林和文艺委员则留了下来充当临时监工。
众人很快散了,秦牧野坐上琴凳,手指抚上了黑白琴键,几个零碎的音节从他指尖溢出,秦牧野老远就朝邵林比了个大拇指:“班长,借的钢琴不错哦。”
邵林满脸的得意,笑着回了秦牧野一个大拇指,随后偷摸和旁边的文艺委员低语道:“磨了音乐老师好久呢。”
试完音,秦牧野朝站在钢琴前的林朝安一点头,悠扬的琴音就自秦牧野的指间流泻而出,林朝安的清润嗓音渐渐融合进来,他俩相视一笑。
一曲毕,满室寂静,只余琴声悠扬。
邵林和文艺委员几乎惊呆了,反应过来后,俩人一齐拼命的鼓掌,文艺委员看着远处忙着讨论磨合细节的两人满脸的欣赏和不可置信:“我靠,太好听了,这俩人也忒厉害了点吧。”
邵林不语,只是一味地疯狂鼓掌。
等又练了几遍,秦牧野和林朝安准备收工,他俩一回头就看见了门口一脸陶醉俩人。
秦牧野立即回头问身后的林朝安: “他俩一直没走吗?”
林朝安摇了摇头:“没注意啊。”
等他俩走到门口,邵林和文艺委员才缓慢回神。
邵林拍拍身上沾的灰起身,一把拉起旁边高兴的几近失语的文艺委员对林朝安和秦牧野行注目礼,一路目送了俩人走远的背影。
走到远处的秦牧野和林朝安两脸懵逼。
周末林朝安照例去给方夕桐补课,方夕桐挺喜欢林朝安这个家教的,林朝安一进家门就受到了隆重的欢迎,小姑娘兴奋的差点没挂他身上,这小姑娘的热情简直让林朝安手足无措。
方叙白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夕桐,快下来,成什么体统你。”
林朝安一愣,他没想到方叙白会在家,好像除了那回仨人一起吃过晚饭后,林朝安来补课时家里都通常只有方夕桐一个人。
方叙白一身棕色亚麻衬衫长裤,缓步走向了门口。
他没戴眼镜,少去了脸部唯一的凌厉线条,方叙白整个人几乎表现出了人畜无害的温柔,他眉间有些倦意,但还是微笑着跟林朝安打了个招呼:“朝安,好久不见。”
林朝安还是有点不太适应别人这么叫他,他总觉得别扭,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他朝方叙白点了下头:“叙白哥。”
之后方夕桐就和林朝安一同进了书房补习,等到书房门一关,方夕桐就立刻向林朝安抱怨道:“看我哥那硬撑样吧,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林朝安并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习惯,他没接话,可小姑娘并不在意林朝安的冷淡,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一家定位高端家具用品的公司找方叙白合作设计制作雕塑,方叙白本不会接这种活,可寸就寸在了那公司的老板是他师哥的朋友,那师哥曾经帮过他挺多的,念着人情他不得不接下了这活。
那师哥本身是和他一起做雕塑的,可在收到第一笔打款之后卷钱跑了,方叙白连忙联系了下那家公司的老板,可那老板却说根本不认识这人,眼看着就要交工,方叙白只能自己倒贴钱日夜颠倒的做着雕塑,今晚身子实在撑不住才回到家里歇息。
小姑娘喋喋不休完就乖乖跟着林朝安补习了,补习完,小姑娘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说是跟同学有约。
林朝安经过客厅时看到了沙发上一脸倦容的方叙白,方叙白强撑着眼皮来送他,林朝安走到玄关处时,突然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方叙白:“或许,我可以帮你。”
方叙白一脸的震惊和疑惑。
林朝安清了清嗓:“我听你妹妹说你做雕塑的事了,我以前是学美术的,或许可以帮你。”
方叙白似是思考了几秒,随后他疲惫的笑了下:“那就辛苦你了。”
说罢,套了件外套就带着林朝安去了他的工作室,出租车上,两人都没说话,方叙白趁着路上的功夫靠在车窗上小憩,林朝安则望向窗外,回忆着自己曾经做雕塑时的手感。
方叙白在鹤城的工作室很简陋,白墙和水泥地,地上凌乱的堆放着大理石石材,林朝安一眼就看到了中间初具雏形的雕塑,那是一只展翅腾飞的雄鹰,栩栩如生,像是下一秒就要脱离石材的束缚,遨游蓝天。
方叙白取出了桌上放的设计草图递给林朝安:“粗雕刻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细雕的活了,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林朝安的眼睛直盯着图纸:“我只能在周末的时候帮你,还有。”他的话在此顿住。
半晌后,林朝安抬起头,认真的看向方叙白的眼睛:“我得跟你说实话,我好久没雕了,你能相信我吗?”
方叙白望着眼前的少年心里一动,好像林朝安身上总是有种让人全身心信服的力量:“我信你。”
俩人没再废话,随后就投入了工作中。
林朝安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他先在一旁的废石材上雕刻,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一点点的找回了当初的感觉,他看向旁边的方叙白,方叙白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即俩人就同时拿起了刻刀。
秦牧野望向黑沉的天色,再望向另一头空荡荡的床铺,心中的苦涩翻涌而起。
说好了晚上一起去吃火锅的呢,他甚至都没回小洋楼,一直苦苦在宿舍等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