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行了?”
“嘘,别这样说,不吉利。”
“有什么不吉利的?这不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吗?你们也别担心,我要是做了当家人,也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顾老二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眼神里写满了野心,仿佛继承人的位置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顾老三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大哥要是真写了遗嘱,你是想都不要想。”
这两个人是顾老爷子弟弟的孩子,和顾钟是堂兄弟,是顾玫的堂叔。顾老爷子膝下只有顾钟一个儿子,顾钟又只有两个女儿。
从他们的视角,继承人怎么也不可能给女孩,况且还是老爷子走之前示意过的。虽然没白纸黑字写下来,但大家心里门清。
纪兰和顾兮兮两个人坐在做右边的沙发上,她们提前知道了遗嘱内容,也就对他们的对话不甚关心,也没有漏出一丝不屑和愤怒。
“聊得挺开心啊。”
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响起,众人顺着声音望去,顾玫拎着包站在长廊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一群人见是顾玫,瞬间没了声音。
“嗯?怎么不继续,我也想听听。”
管家单独给顾玫搬来了一把檀木椅子,她坐在投影仪的旁边,斜靠着扶手翘起腿,没了唇角的弧度。
旁支的几家压低了头,生怕被点到名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两个月前,顾玫虽然人在国外,却把他们安插在海外分公司的眼线全部拔除了。手段之狠辣,传回国内后众人听了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因为她人没回来,顾老二他们也就没太当回事,想着她一个丫头片子也不能掀起什么风浪。
正是这份掉以轻心,等他们收到国内总公司的解聘书和法院传票时,全都傻了。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顾钟的手笔。
顾玫了解他的自私,他也不想被这俩蛀虫钻了空。
“你们不说?”她讥诮道,“那我说。”
管家适时递上一份文件。
顾玫挺直了腰杆,接过翻开,“我爸上的遗嘱清楚明确说了,他手里的全部股份归我,关于纪兰母女,他会找人每年给顾兮兮打五百万,作为生活费和抚养费。如果纪兰再闹,这笔钱将立即停止汇款。”
顾钟手里有公司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也就是说,顾玫现在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纪兰一听内容不对,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质问道:“遗嘱不对吧?我记得顾钟分明改过遗嘱了,你是不是篡改了?”
众人听了纪兰的话,刚落下去的希望又升上来。
顾玫冷笑:“你是说一个小时前,你让人篡改的那份代书遗嘱吗?”
她轻轻抬手,投影仪投放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纪兰拿着篡改好的遗嘱,握着昏迷中的顾钟的手,在印泥上印上指纹。
“遗嘱要怎样才算生效,你不会不知道吧?你那份是在我爸意识模糊的时候改的,字也是你模仿他签的。根据法律,在不具备民事辨认能力的时段,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依法不发生效力,不能作为遗产分配的依据。”
纪兰听完,整个人如坠冰窖,脸上的妆被泪水冲花。她愤然站起来,像是宣泄一般,指着众人骂道:“你们顾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表面上喊我大嫂,背地里都瞧不起我!”
“是,我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上位,那又怎样?裤子又不是我帮他脱的,是他自愿的!事后跟我说对不起,晚了!这么多年,我在这个家兢兢业业伺候老爷子,为了他在外的名声,这些年我背了多少骂名。到头来他一点东西都不给我留!”
众人面对她的指责,没有一丝动容,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顾老二开口了:“即便你手里的真是遗嘱,那顾家百年基业怎么可能真交给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成什么大事?就前段时间你在公司做的事,你自己不清楚吗?得罪了多少叔伯?这些关系可都是老一辈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还是你二叔我去维系的。”
“这些关系里,您没少吃回扣吧,二叔?”顾玫关掉投影仪的视频,冷眼看向顾老二。
“人情世故你懂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更长远的利益往来,对公司、对我们顾家都好。”
“是吗?”顾玫掏出手机,翻出提前准备好的证据,“那这个呢?”
屏幕上,是两年前一桩轰动一时的豆腐渣工程案,因偷工减料导致楼宇坍塌,死伤无数,舆论哗然,却被老爷子找了公关团队压下。
她指尖轻滑,语调慢悠悠的,凉得刺骨,“还有二十年前,平安镇旧房翻新工程,由您亲自监工全权负责。我在国外寻到了当年经手的工人,人证物证俱全,清清楚楚记录着您当年的私心舞弊。二叔,因为你口中的人情世故、一己私利,枉送了多少无辜性命。你数过吗?”
只要一想到是因为顾老二的不负责任,才让豆腐渣的楼宇扛不住地震,不到片刻就是废墟,司遥也因此丧命。
顾玫恨不得把顾老二嚼碎。
顾老二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泛青,最后彻底凝成一片铁青色。
字字句句像银针,扎在他的命穴上。
她放下手机,笑不达意地看向一旁冷汗涔涔的顾老三,“还有三叔您。”
顾老三慌了神,用衣袖擦着额角的冷汗,不等顾玫开口,自己先招了。
“我也就是家里的婆娘花钱太凶了,这才犯了糊涂事,从公司账上挪了点钱。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你说对吧,大侄女。”
他搓着手,想跟顾玫套近乎。
可她不吃这套。
“谁是你大侄女?”顾玫淡淡打断,
她靠着椅子,环视一圈室内,语气里没有半分亲情温度,“这个家里,我有过一个亲人吗?”
“你和纪兰的事,我还没跟您算呢。”
长廊的穿堂风飘进来,风声寂寂,灯影煌煌,却照不透这满门凉薄人心,顾家的荣华下,尽是腐烂不堪的龌龊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