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笑。
哪有人告白送五金的啊?
“我挑了不少饰品,”林迟舟的耳朵还是红的,但语气努力维持着镇定,“觉得还是黄金更保值。”
他又递上那束花。顾玫接过来才发现,花束中间还藏着一个更小的礼盒,被花茎和包装纸半遮半掩地夹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么多啊?”她感叹。
那个小礼盒上面印着卡地亚的图案,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白金镶钻的女式手表。表盘很小巧,镶了一圈碎钻,灯光一照,一闪一闪的,像碎星星。
“希望你会喜欢。”
顾玫捧着那一堆东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的,是别的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撑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我都喜欢,谢谢你,迟舟。”顾玫微微踮起脚,在林迟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窗外还在下雨,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公馆里的灯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铺满了整面墙。
饭桌前,顾玫和林迟舟轻碰酒杯。
她想了想,还是想和林迟舟说出实话。
她把完成学业后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向林迟舟和盘托出。
他坐在对面,良久才说出一句:“你在你前进的人生里辛苦了。”
顾玫眼底划过一抹讶异,随即笑着说:“那你呢,不准备和我说说,为什么你也在史蒂夫教授的项目组中吗?”
“大学的时候偶然认识了史蒂夫教授,后面家里发生点事,桃子还在读大学,姑父不能没有人照顾,交给护工他又不同意,于是我就拒绝了他的邀请。前阵子他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意向加入他的项目组,成为他的学生。说如果还是不行,不做学生,做顾问也行。”
“那你选?”
“我选成为他的学生,继续在物理学界深耕。正好我现在时间充裕,没有什么可以成为我的绊脚石。我听教授说,你之前是答应了他的邀请,后面又拒绝了。”
林迟舟说完看向顾玫,才发现她的眼里有泪。
“怎么了?”
“没什么,”顾玫眨眨眼,用手指去抹泪,声音哽咽,“就是觉得,人这一生能追求所爱不容易,能再次追求所爱更是不容易。”
林迟舟顿了两秒,没明白。
“史蒂夫教授之前的确邀请了我,我也答应了。但你知道的,家里的公司总得有人接,我没得选。”
顾玫虽然在笑,但林迟舟看得出她的不甘心。
他想说点什么,顾玫先一步开口:“就当,你带着我的那一份,继续发光发热,越来越好。”
林迟舟伸出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
“好。”
……
晚饭后,林迟舟先顾玫一步洗完澡,他躺在客房,却还是能清晰听到主卧传来的淋浴声。
扑通——
扑通——
林迟舟感觉自己的心跳像鼓声一样,越敲越响。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淋浴声终于停了。
顾玫拉开浴室的门,热气跟着跑到卧室,她在柜子里找电风吹,然后跑去了客房找林迟舟。
“迟舟,你睡了吗?”
躺在床上假寐的林迟舟腾地从床上翻起来,门开,他看到了穿着睡裙,湿漉漉头发的顾玫,发尾还挂着水珠,衣领前一块也被洇湿,春光乍泄。
“怎么了?”他声音沙哑。
“可以帮我吹一下吗?我真的好累~”
“可以。”
顾玫走在前面,“那去我房间吧。”
林迟舟跟在后面,她在床边坐下来,转过身背对着他,电风吹放在了床头柜上。
电风吹的风力很大,顾玫的头发不算长,很快就吹干了,室内明明来了空调,两个人却都热得脸发红。
林迟舟收好电风吹,朝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手上,“你今天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顾玫抓了抓蓬松的头发,盘腿坐在床上看他,“你不跟我一起吗?”
林迟舟迟疑的目光落在她的睡裙上,说话都变得磕巴,“不、不了。我睡相不是很好,我怕影响到你休息。”
“林迟舟,过来。”顾玫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林迟舟原本想关门的手,脚悬在半空撤了回来,关上门,连同他自己。
“过来。”顾玫重复了一遍。
林迟舟乖乖走到床边。
顾玫伸手直接扯掉了他的浴袍绳子,里面只穿了一条苦茶子,往上映入眼帘的就是八块腹肌,和恰到好处的宽肩窄腰。
她直接上手摸,胸前一片滚烫,不住地夸赞:“身材不错嘛,舟舟。”
都是成年人,林迟舟也明白她的想法。
他抓住了顾玫不安分的手,“不能这样。玫玫,我们还没结婚。”
“在国外他们可不在乎这个。”顾玫用上了左手,想扯他的裤子,却被他一个惯力压在床上。
她能看得出林迟舟漆黑眸子里藏着的隐忍。
顾玫伸出手,摸着他柔软的唇瓣,然后身子稍微抬起一些,很轻点了一下。腿也不安分地攀上他,整个人直接缠住了他。
他大脑里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他附身,十分认真地亲吻,呼吸间弥漫着刚才喝的红酒味,好像怎么也吻不够。
“舟舟。”顾玫轻轻唤他。
“嗯……”
裙边被一双手轻轻掀起,同时用膝盖自然地顶开双腿,长久而缓慢的节奏,令顾玫一阵头皮发麻。她忽然想对着他说一句:“没想到林博士这么厉害啊。”
林迟舟从话里听出来自己被小瞧了,十分卖力的想证明自己。
浴袍在晃动中顺理成章滑落,被一脚踹下床。
窗外一道白光照亮室内两人的脸红,和迷离陶醉的眼神。
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雷鸣一声一声盖过喟叹。顾玫躺在床上后仰,窗外的景色倒置,雨水仿佛要淹没这座城,也包括她。
云雨翻天覆地地搅着,今夜注定不太平。
雷雨声盖住了一切。
公馆之外,整座城都沉在水里。公馆之内,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心跳和呼吸。
顾玫把脸埋进林迟舟的颈窝,闭上眼睛享受他的温度。
雨总会停的。
风雨摇了一整夜。
公馆的灯火始终亮着,像这座城里唯一不肯合眼的人。
后来雨小了,雷声滚远了,顾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林迟舟的手还搭在她腰上,睡得很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到平安镇找司遥,有一天贪玩回家的晚了,镇子到了夜晚照明并不好,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司遥看她一脸委屈的样子,也没忍心责怪,只告诉她:以后有灯的地方就是家,妈妈就在家里等你。
父母离婚的那一夜,她以为十年冬日足够把她冰封,以为她会这样潮湿的过完一生。
少女的孤独是旷野里流浪的风,直到林迟舟出现,偏偏他的爱是深海里一盏渔火。
她终于懂了。
向外求求不得,向内求生生不息。与其等待救赎,不如自救。他给她带来的,不只是第十一春,更多的是破茧重生的勇气。
顾玫把头靠回林迟舟肩窝,安心地沉入梦里。
妈,我现在也有自己的灯了。
窗外,天光破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