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谷隐内,南胥月正将自身灵力缓缓渡入沈渺音体内,小心翼翼试图唤醒她识海内沉寂的灵力。
暗域一役,他灵台出现波动,识海异常,却根本顾不上调息。他满心满眼皆是怀中人的安危,直到沈渺音脸颊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懈。细致地为她掖好被角,他轻手轻脚地阖上门,走出卧房。
“公子,渺音情况如何?”为防备灵族趁机偷袭蕴秀山庄,封遥奉命留守。方才见南胥月抱着气息微弱的沈渺音回来时,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渺渺怎么样了?”云曦也紧张地追问,她的生息之力虽能疗愈伤势,但对于灵力过度耗损造成的亏空,却是爱莫能助。
“都放心吧。”南胥月看向门外忧心忡忡的三人,耐心解释道,“我已将灵力渡给渺渺,她应很快便能苏醒。”
“我瞧你脸色也不太好。”桑岐难得主动开口,语带关切,“方才在暗域,你消耗甚巨。回来又即刻为沈渺音渡送灵力,你也需尽快调息修整一番。”
“嗯,阿姐一直不停为渺渺疗伤,也耗费了大量心神。”南胥月见云曦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倦色,接口道,“你与姐夫也先去歇息吧。”
“无妨,渺渺那边还是有人陪着为好,我实在放心不下。”云曦摇头。
“交给我吧。”封遥看向众人,语气坚定,“你们都去休息,我会照顾好渺音。待她醒了,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们。”
“如此,有劳了。”云曦闻言,向她微微俯身行礼,又补充道,“对了,渺渺为阻止何羡我破坏万仙阵,伤势极重。我当时为保住她性命,优先疗愈了内腑创伤,她身上还有许多外伤未曾处理,烦请阿遥代为上药包扎。”
“好,交给我。”封遥郑重点头应下……
“阿遥?”沈渺音睁开眼时,正看见封遥坐在床沿,神色专注地为她处理着臂上一道伤口。
“你醒了?”封遥立刻停下动作,关切地望过来,“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嗯……没有。”她轻轻摇头,试图用手臂支撑着坐起身。封遥见状连忙扶住她,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
“怎么每次都伤得这么重?”封遥一边小心翼翼地为她侧颈的伤痕上药,一边忍不住轻声责备。
“小伤而已,算不得什么。”沈渺音不以为意地动了动酸软的手臂,随即感受到体内流淌着一股熟悉而温润的灵力,立刻意识到是南胥月将他的灵力渡给了自己,“胥月呢?”
“公子怕打扰你休息,去书房自行疗伤了。”封遥耐心回道。
“他受伤了?伤得重不重?”沈渺音闻言心中一紧,立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封遥在一旁按都按不住。她猛地起身,一阵晕眩骤然袭来,身子不由晃了晃。
“你快好好坐下!”封遥赶紧将她按回床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听云曦说了,你不仅以一己之力硬抗下何羡我对万仙阵的致命一击,之后还将大半灵力渡给了暮姑娘!如今你身体亏空得厉害,乖乖休息,不许乱动!”
“那胥月呢?”沈渺音心急如焚,反手紧紧抓住封遥的手腕,雾气瞬间氤氲了双眸,声音里带着哭腔,“阿遥,你告诉我,他伤得到底重不重?”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现在这院子里,绝对没有人比你伤得更重了!”封遥面露不悦,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语带责备,“公子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面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我都快被吓死了!”
“无妨的,”她心知封遥是担忧过度,连忙放软姿态,抱住对方的手臂,在她肩头蹭了蹭,安抚道,“好阿遥,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没有把所有的灵力都给铃儿,我还留了两成的业火之力和一成的沧浪之力护住心脉呢。”
“哼,听你这意思,我还该夸你思虑周全不成?”封遥蹙着眉,故意摆出一副不吃她这套的样子。
“当然不是,我知道阿遥最是心疼我了。”她见状,立刻不依不饶地张开双臂将封遥整个抱住,附在她耳边软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不过我保证,我不会死的!”
“别胡说!好好的,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什么!”封遥立刻拍了拍她的肩膀,神色严肃地打断她。
“呸呸呸,我说错了!应该是,我们都会好好的!”沈渺音连忙改口,仰起脸粲然一笑。
在封遥的轻声哄劝下,她终是又安心地睡了一觉。待她再醒来时,已是夕阳西沉。
她轻轻推门走出房间,一眼便看见院中那抹如松柏般端坐的身影。落日余晖温柔地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胥月。”沈渺音轻步走上前,从背后拥住他,侧过头望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柔声问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她仔细瞧着南胥月似乎不太愉悦的脸色,一时摸不准他此刻的情绪,只得小心试探:“暗域那般凶险,你又为我渡了那么多灵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
“现在还疼吗?”他没头没脑地突然问了一句,声音低沉。
“啊?”她略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她昏迷前抓着他衣襟喊疼的事。
“不疼了。”她心下一暖,浅笑着更紧地拥住他,将脸颊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间,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淡淡竹香,“有阿姐和夫君在,我已经没事了。”
“好!不愧是昔日的闻战尊者,果真……人如其名,骁勇善战,无所畏惧。”南胥月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语气不徐不急,听不出喜怒。
“啊?”沈渺音茫然地看向他,一时没明白这话是夸是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