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淮:“就算毁了你,你又能奈我何?废物。”
蒋卓用肩膀撞了一下还没回过神的谢枕舟,“不愧是你教出来的,跟你一样狂。”
谢枕舟并不否认自己有些时候的确过于猖狂,但蒲淮不仅狂,还狠。他扪心自问,自己从未这么教过蒲淮。
是了,刚把蒲淮带回抚天峰时,他徒手将齐刻柏的傀儡的耳朵扯了下来,现在有武器,就算是一刀将傀儡劈成两截也不足为奇。
或许是蒲淮平时过于乖巧听话,谢枕舟一时半会没法接受他的徒弟跟常人确是有着天壤之别。
此次比试,且不说傀儡,就算是傀师也很有可能伤亡。台下众人唏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怎能做到如此?!
许是注意到师尊在看自己,蒲淮微微侧头看向谢枕舟,眼神柔和下来。
谢枕舟扶额,抿嘴,蹙眉,眨眼,各种小动作不停。
付晓气得不行,输给一个没有傀儡,一个他瞧不起的人,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他往傀线里注入灵力,剩下的两只傀儡张嘴嘶吼,速度比之前要快上数倍。
蒲淮被拍了几掌,外袍碎裂,若不是有冰蝉丝,此刻怕是已死无全尸。
不知是否是谢枕舟的错觉,好几次,蒲淮明明能直接将傀儡击倒,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刀刀直击傀儡要害,誓要将其摧毁,再不能修补。
砰的一声,又是一只傀儡倒地。它的前爪已断,就算修补也不能再有如原初的威力。
付晓双目猩红,“我杀了你!”
没了两只傀儡,付晓的控制力全部放到最后一只傀猪上。
几次打斗下来,蒲淮明显落了下风,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付晓并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继续发起攻势,几乎是把所有的灵力都注入了傀线中,傀猪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傀猪朝蒲淮冲来,蒲淮来不及闪避,被傀猪尖长的獠牙刺破了手腕。
哐当一声,长刀落地。
鲜血滴下来,很快便染红了家袍。
蒲淮拆下魂铃,将其放进胸襟,紧接着重新缠紧护腕,让血止住。
谢枕舟不由往前迈了两步,被齐迎拉了回来。
傀猪的獠牙能把冰蝉丝刺破,足以见其厉害,这一下若是刺到了蒲淮的胸口……
谢枕舟不敢再往下想。
从蒲淮受伤开始,谢枕舟的十指便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了一般,在逼着他去操控蒲淮。
蒲淮低头看了一眼的胸口,再看向谢枕舟。
谢枕舟很清楚蒲淮在看什么。
傀线。
谢枕舟如何也不能将其收起来。
太久没见到傀线,他都快忘了蒲淮是他的傀儡。
他低下头,他怕自己再多看蒲淮一眼,就会忍不住去操控他。
届时,他们两人必会成为众矢之的,这里必会成为他们的葬身之所。
“枕舟,”齐迎轻轻顺着谢枕舟的背,他知道蒲淮跟普通人不一样,但手腕被刺穿,他的手或许会废掉。
他安抚着谢枕舟,自己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师侄,输了也没关系。”抚天峰有弟子喊道。
蒲淮将放在师尊身上的视线收回,受伤的右手已然使不上力。
付晓似铁了心要杀蒲淮,他面目狰狞,笑不似笑,哭不似哭,接近疯魔。
蒲淮跟他的师尊一样,不管何时何地,不管伤的再重,脊背都挺得笔直。
傀猪再次朝他冲来,他没有避开,左手一把抓住傀猪的獠牙,将其过肩摔在地上。他一脚踩住傀猪的头,使出浑身解数将獠牙生生拔了下来,刺进傀猪黑洞的眼眶。
黑色的液体飞溅,蒲淮虽侧了头,但右眼也还是进了血。
傀儡尽数被毁,付晓受到反噬,狂吐了几口血后,倒了下去。
蒲淮视线有些模糊,他松开手,身形摇晃。
谢枕舟再顾不上其它,奔上台扶住摇摇欲坠的蒲淮。
“师尊。”
“我在。”
蒲淮已经比谢枕舟高出了半个头,他额头抵在师尊的肩上,声音柔和,似在安抚,“师尊,不疼。”
谢枕舟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闻到这股气息,蒲淮总会不由放下心来。
蒲淮缓缓合上眼,身体失力。
鲜红的傀线因为两人的靠近,缩短了一些,但还是有一部分被风吹起,飘散空中。
在场的几乎都是傀儡师,九阶傀师林极宵也在,谢枕舟悄悄看了一眼林极宵,若是他都看不见自己和蒲淮之间的傀线,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见林极宵没什么反应,他暗暗松了口气。
他扶着蒲淮下台,脑子乱成一团。
回头应该如何跟大家解释蒲淮为何能做到一刀划开傀儡,他能跟同门胡诌,那对林极宵呢?他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