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酥抱着月灵幽跳下来,她拨了拨月灵幽被弄乱的青丝,“公主,对不起。”
一滴泪水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月灵幽白皙的脸上。
翟四七走上前,但两人却似看不见他一般,“这是什么鬼地方?!”
“方才你们可有闻到一股花香?”针淼问。
见众人点头,她又道:“或许是某种幻境。”
翟四七突然提剑指向针淼,“若不是你阻拦,我们怎会中招?”
“你做什么?”齐迎几人挡在他们中间。
谢枕舟拨开翟四七的剑,“死的不只你们绿仙峰的人。”
翟四七冷哼一声,收回剑。
是了,他们对这里近乎一无所知,潜在的危险无数,就算杀了月灵幽,他们也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当务之急,就是先从幻境出去,然后找人打听试炼场的情况。比起那些长相丑恶、不会说人话的怪物,月灵幽确是不错的选择。
众人四处查探,砰的一声,蒋卓撞到什么东西,差点摔倒在地。
他抬手摸了摸,看不见,但摸得着。
见状,其他人警惕起来,纷纷伸手摸索着走。
无一例外,他们被什么透明的东西围了起来。
谢枕舟看了一眼他们所在的位置,皆在离方酥十丈之内。
方酥打横抱起月灵幽朝着殿内走去。
无法,众人只得跟上。
一进门,桌前赫然坐着一位四五十岁,身着龙袍的男子。
皇帝摆摆手,示意方酥不必行礼。
方酥将月灵幽轻放上软榻,跪下身来,“陛下,和亲真的可以不开战吗?”
皇帝坐在床沿边,吁叹口气,“此战不可避免,他们觊觎长康国多年,岂会放弃?”
“那为何还要殿下去和亲?”
“长康国立有百余年,到我这里断了,待我死后,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和亲最多能缓上几年,或许在这几年里能有别的办法。”
方酥低着头,豆点大的泪水落在地上,“陛下。”
皇帝摇头,“不要这么叫我,我不是皇帝,”他站起身,走路东倒西歪,方酥想去扶他,但被挡开了,“国护不了,家护不了,怎配为君王?怎配为君王?!”
皇帝一走,方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起来。
一晃眼的功夫,周围环境又变了。
只听扑通一声,一位素衣女子重重摔在地上,双手被小石子擦破,流出血来。她却浑然不觉疼痛,爬起来继续跑。
寒风拂过,吹起她乱糟糟的头发,露出脸庞来。
不是月灵幽又能是谁?
鞋跑掉了,脚磨破了,浑身被血和泥浸染,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月幽灵在一座陵墓前停下来。她拼了命刨土,早已血肉模糊的双手被泥土裹了一层又一层。
终于,土下露出一截棺木。
她试了几次才将棺材板推开,里面躺着的人早已冰凉。
“夜酥,夜酥,”她唤了几声,没人回应。
月灵幽从衣襟里拿出一块刻有凤凰图腾的红玉往其注入灵力。
好久,红玉发出光亮,她将其放在夜酥的胸口。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就在月灵幽支撑不住要倒下之时,夜酥的手倏然动了一下。
月灵幽抱着她,喉咙哑得厉害,“夜酥。”
夜酥咳嗽几声,呛出血来,“公主。”
“谁要你替我殉葬?!”月灵幽声音带着哭腔,却怎么也流不出几行泪来。“生如蝼蚁,怎能和天命抗衡?该死的人是我 ,谁要你替?!”
“我们的家没了,我只有你了。”月灵幽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有你了,你不准死。”
“公主,都是我的错,当初若不是我将你打晕送来和亲,你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我死了就死了,你得好好活着。现在他们都以为殉葬的是你,你可以逃,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方酥瞳孔涣散,口里不停流血。
月灵幽还想往玉石里注入灵力,但却怎么也使不出来,她的灵力早已枯竭。
“我要死了,凤凰血玉救不了我。”
“你怎么敢?谁准你死?谁准?!”
方酥颤着手从头上取下一支白玉簪,“公主,待天亮你就走吧,山多路险,别迷了路。”说完这句,她的手垂下,再无动静。
月灵幽收紧抱着她的手,“我早已迷了路。天下之大,再没有可以让我歇脚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