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万俟怜不答,接过丛安扒拉来的干净食具,架上几块石头,随手将火把扔到里头,旋即开始生火烧水。
心想事成祠夜里也有灯烛彻夜不熄,贡品也常有,因而万俟怜转身去搜罗了一堆糕点烧鸡,垫着油纸放入食具内,不时翻个面。
油被烧得渗了出来,掉到柴火上,激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那烧鸡的滋味确实不错,咸香四溢,肥得流油,光是闻上一口都垂涎欲滴。
万俟怜扯下其中一根鸡腿来,白花花的肉被撕扯成不规则的山峰状,顿时香气弥漫。他淡淡瞥了一眼求财神君,继而回过头来,朝丛安打了声招呼,那鸡腿便被衔了去。
“好吃吗?”
“好吃!”
狼吞虎咽,连一点碎肉都没剩下,光溜溜的鸡腿骨还被当成了抛接游戏的用具,牵着求财神君的目光飘来飘去垂涎不已。
万俟怜又扯下一小块肉,缓缓地嚼着,缓缓地咽下。
无甚滋味。
他眼睫抖了抖,沉声说:“想吃么?你自行解了阵法,于你,于我,都是好事。”
求财神君愤愤:“你究竟什么来头?”
“来踏青的山野游客。”他说着,起身包了剩余所有烧鸡,用草绳结结实实地捆扎,抬手一掷——
烧鸡染了一地春露,咕噜噜滚到求财神君跟前,又添了几分清爽的草香。
万俟怜双手环胸,不咸不淡地瞧着他急不可耐捡起烧鸡大口大口吞咽,不忘吮吸几下手上沾满的油汁,不由叹惋一声。
大半只烧鸡被吃得只剩一地骨头,他的结界也随着体力的恢复而得到补强。
满地的血腥,只有怜生神像被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连雨滴都没沾上多少。
“合作还作数么?”万俟怜问,“如若作数,就撤了这阵法,莫要轻视生命。”
求财神君赤着眼,无动于衷。
于是又一声更长久的叹惋后,万俟怜手起掌落一拍而去,求财神君以命相抵的护法阵轰然破碎。
求财神君愕然自查周身,讶异自己为何不受一丝一毫反噬,倏然耳畔传来细微的崩裂声,他猛地回头望去——
怜生神像四分五裂,脖颈处爬上寸寸狰狞的裂缝,只听一声近乎是哀鸣的坠地沉闷声罢,怜生神像再无往日威严庄重。
“怎么……怎么会?”
求财神君颤抖着、崩溃着踉踉跄跄爬向怜生神像,试图抱起那颗头,可一碰即化作齑粉灰飞烟灭,刹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都在此刻宣泄出来,望哭哀恸,天地垂怜。
万俟怜不动声色揩去嘴角溢出鲜血,哑着声道:“抱歉,事出紧急,除了将反噬转移到神像上,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