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缓缓的从眼角滴落,一滴跟着一滴,如珠串一般不断。
鹿祈想去叫醒白遥,而回应他的是白遥粗暴的推开,没太多力气的身体却蛮横的将他推开。尽管最后被鹿祈强行控制住了,白遥却也还是不住的在往自己身上施加各种让自己感觉疼痛的手段。
眼角的泪水一刻没停,一滴跟着一滴伴随令人心疼的笑声落下。
“白辰,白哥出事了...”鹿祈很不愿意的打通了那个电话,他感觉格外无力和无奈,面对白遥的困境,他却什么也帮不到。
白辰是带着尹深河来的,他俩到了之后,白遥问他的第一句话便是:“白辰,你看见语哥了吗,告诉我,你看见了对吗?”
尹深河甚至不需要进行什么检查,便大概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带他去医院,我主治。”
而鹿祈打算跟上的时候,白辰指着他的脸命令道:“你就呆在这,别让他担心。”
而这一刻,鹿祈一时间觉得自己那么的没用,无力和苍白。
等到房门下一次打开的时候,便是孟随来接他去白家暂住,他也没得拒绝,只能收拾东西跟着孟随一道出发。
“遥遥,编造了一个谎言来欺骗自己,然后自己深陷其中了。他有肌肤饥渴和抑郁你知道吗?”尹深河认真的问白辰。白辰只能低下头,极度自责的说:“这些年,我很少联系上他。”尹深河按了按太阳穴,叹了口气:“他太孤独了,他现在是严重的抑郁症,还伴随幻觉。他的笑,并不是高兴,别强求他笑,多允许他哭。”
深夜的时候,洁白的病床上半躺着一个头发凌乱的人儿,白遥在尹深河的帮助下总算是清醒了很多,但还是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围:“语哥,真的不在了吗?”白辰很负责任的点了点头,而白遥却是毫不讲理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白辰的脸上一瞬间多了一个红印,白遥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白...抱歉,白辰,我,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尹深河脸色平静的看着他:“很正常,你现在是严重抑郁伴有幻觉,同时易焦虑...”
“总之我现在很不对劲,是吧?”白遥简单的询问道。尹深河推了推眼镜:“的确,必须进行药物治疗,必要的话得采取一些辅助手段。”
白遥坐在病床上,背靠枕头,双手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用已经很混乱的思维竭尽全力的思考。短暂时间后,他问尹深河:“深河哥,最快能多久恢复?”
尹深河叹了口气,果然在他意料之内,但他还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白遥,因为生或死,祸或福,都是他自己决定,自己只是把一切利害都告诉他罢了。
“我能用二十天,但,你会很痛苦,对你的脑袋损伤也很大。”
白遥想都没有想,语气已经很无力但又出奇的坚定:“帮我,我想好起来,最快。”
在无数次的电击后,数不清的各式药物味道里,在无数次从睡梦里疼醒后,白遥看见白辰一脸沉重而认真的样子,白辰压低声音,似乎是更希望白遥没听见一般问道:“遥遥,你还想活吗?如果你真的痛苦,哥哥尊重你的选择。”白遥却是用仅剩的力气抓住白辰的手:“我十年没叫你哥了,谢谢你,哥,我想死,但我得活着,那个小家伙还需要我。答应我,如果我没活下来,或者我真的傻了...”白遥话未说完就陷入了昏迷,而白辰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只是把手轻轻覆在白遥手背上:“哥答应你,但我希望不要让我履行诺言。”
如期,二十天的时候白遥除了思维有点混乱,在情绪上已经好了很多,他已经接受了鹿语是幻觉这个事实。而在身体上最明显的差异就是,白遥病态的瘦,接近一米八的个子,只有八十余斤。而后十天中,白遥开始暴饮暴食,用十天把体重长到了一百零几,他的胃其实并不是常年过度饮酒导致的,而是那一段时间几乎疯狂的进食,到自己都吃吐了还在往胃里塞东西。
“记得监督他按时吃药。”白辰在白遥回来的前一天先见了鹿祈,那时候,他和鹿祈早已定下约定。鹿祈那时是并不知道的,而白遥十分清楚,长期服用那个药,会让他的智力记忆都受影响,忘却一切,不思考一切,便是忘忧。而白遥深知自己还有事情没做完,在病情好转的第一时间,就时常询问着尹深河,最后终于在一年的漫长时间后停了药。
“哈,景仰?关心?你应该知道自己心里那些脏东西。你就是出格了,觊觎着他曾经觊觎的东西。而后呢,你比你哥哥还要无力,你保护不了遥遥,只能看着他受罪。希望有朝一日,你的能力配得上你的爱。其实,我认同你哥的一句话,找个能照顾遥遥的,开始新的生活。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在那之前,帮我看着遥遥,他出事了就告诉我。我可以不告诉遥遥,可以默许,我只是希望,我的弟弟可以平平安安,高高兴兴罢了。 ”在白辰的质问下,鹿祈的依赖也完完全全的转化成为变质的爱。
“呼。”无数次的深呼吸后,整理了好几次仪容仪表后,白遥推开了白家的大门,脸上带着那个熟悉的微笑:“诶,小鹿,咱们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