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蔓延进窗沿,从绣花的锦缎质地窗帘里渗入,而白遥还没有睡着,徘徊于真与假之间,耳边不断回响着鹿语柔情的声音,一句又一句的诱惑着他,引诱他坠入虚幻,坠入想象之中。
温暖一点点靠近,白遥脑海中却想到了那个冰凉僵硬的身躯,染着鲜血,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不再回应他任何一句话。那时候,任由他在旁面泪水横流,回应他的只有纪策很无奈的一句:“我该带语哥回他家了,如果不是特许,就该带的是骨灰来了。”
“别走...”很轻声的一句话,白遥控制不住自己的靠向那团温暖,就算是虚幻,自己也想握住一次虚妄的狂欢。
“白哥?”鹿祈忽然被白遥抱住,一时特别震惊,立马看向白遥。而此时的白遥紧闭着双眼,在鹿祈的眼中,白遥不过是做了一个遥远的梦,梦到了他彼岸的爱人,梦见他生命中那位匆匆走过的那位。
罢了,鹿祈伸出手臂,温柔的环抱住白遥,不甚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白遥的后背,安抚似的给予他一个怀抱。
本就精移神骇的白遥愣住了,他并没有听见鹿祈那句很轻微的声音,反过来紧紧抱住那个温暖的躯体:“语哥...”
“没事的,宝宝,做噩梦了?”鹿祈并没有说话,他也不敢说话,害怕白遥发现自己大逆不道的僭越。说话的是白遥脑中的幻影,是不断地想要回避十年孤寂的懦弱。
白遥点了点头,轻微啜泣。
“宝宝,冷吗?”诱惑的声音不断响起。
白遥没有回答,而是进一步靠近身旁的热源,缓缓地将腿靠上去,整个人如树袋熊一般靠在热源上面。
这一下可把鹿祈给搞不懂了,吓得他是一动不敢动。
必须找个办法解决。
鹿祈轻轻的亲了一下白遥的额头:“乖乖睡觉,好吗?”白遥此时听到了鹿祈的声音,意料到了自己貌似干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还能怎么办,继续装睡吧。在那之后好一会时间,白遥都一动不动,任由身边的声音不断低语,也一动不敢动,自己碰到的到底是鹿祈还是虚幻的鹿语。
漫长的寂静中,两人都没敢继续动一步,鹿祈为自己的枉为而胆怯,白遥因自己的迷乱而失神。两人就紧紧地抱着,同拍的心律回荡在空阔的寒夜中,却跳动着不一样的声音,那双假寐的明眸里,滴出裹挟繁星的泪光。
鹿祈悄悄抬起一点点眼帘,偷偷窥视明明是自己怀里的人儿,可为什么感觉他却是在别人怀中呢,一种未曾拥有却又失去了的感觉充斥着年幼的心灵。
悲伤有很多种,很小的时候爸爸不在了,长大一点后一直疼爱自己的哥哥也不在了,后来连妈妈也去世了,那都是悲痛。不过那都是刀劈斧砍的疼,而现在,更像是饮毒之后,肝肠一寸一寸搅起来,黯然而生,绵延不绝的疼。
不过,好像,自己不能哭出来,自己也似乎不配哭出来。
“啧。”十一点多,安可看见还在打电话的江临晚,不由得叹了口气。
而本来一脸欢笑的江临晚看见安可的表情不好意思的尴尬笑了笑。安可伸了伸手,示意江临晚把手机给他,江临晚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安可,他以前可从不干这种事,毕竟据说安可高中可比江临晚玩的欢得多。
不过,安可接过手机后,也没有做其他什么事,只是把手机放在耳朵边上:“喂,俞城啊,晚晚爱玩,我也不好管他,你懂事一些,玩到什么时候睡觉你应该有数。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别睡太晚了。”说完,就把手机还给了江临晚。
看到这一系列操作后,江临晚愣了一下,安可摊了摊手,嘲笑道:“略略略,我就是不来当这个恶人,让你的城哥来当。”“好狠毒。。。”江临晚一时无语,不过不得不说,安可让俞城来管江临晚还是很有效的。
“城哥,要不明天我们出去玩吧。”江临晚期待的说道。俞城点了点头:“好,不过现在,我们得早点睡。”
“舅舅就是吓唬你,晚点睡也没啥的。”“十二点就睡。”“不,一点半。”“十二点半。”“一点。”“那就十二点一十。”“诶诶诶,不要不要,十二点半睡。”
安可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小屁孩你侬我侬的争吵,一脸姨母笑的走开了。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并没有由于前面看着两小孩而自己去找白辰说话,反正白辰不给他打电话他基本不会主动找白辰的,找的话也是质问白辰。相反,安可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打开电脑后,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该把今天请假缺的工作补起来了。”
“嗒嗒嗒”的键盘声,最后敲到了凌晨五点,如果不是安可确实受不了了,估计还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