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房间里,白辰和鹿祈面对面的坐着,白辰安静的说道:“给你说几个事情,关于遥遥的。”
鹿祈点了点头,他知道白辰拉他过来一定是这些,他现在很淡定,因为一切都已经不是他能改变的了。无能为力的淡定...
“遥遥对你已经是好到了极点。而且,他的病,远比你想象的严重。”白辰双手环抱,以一个微微俯视的视角看着鹿祈,他的眼神里还是那种冷淡,冷淡到蔑视的冷淡。
鹿祈没有直视白辰,只是眼神木木的看着地面,他早就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于是很快坚定地回答:“你说吧。”
“上一次来医院,遥遥其实只用了二十天就精神正常了,没有再看见鹿语了。”白辰像是在公司里开会数落人一样,表情严肃的看着鹿祈,“你知道他怎么治好的吗?”
鹿祈摇了摇头,咬紧了牙齿,不敢看白辰的面色。
“打针,电击,服药,二十天,他不知道多少次给我说,他想死。”白辰语气很沉重而严肃的说道,“你不用回答,你听着我说就行。”
“二十天,我都陪着他,他疼晕了四十二次,吃药吐了十六次,自己拔针自残四次。我一次次的看着他浑身疼痛的醒来,然后拉着尹深河的手,苦苦哀求他继续。”
“遥遥打小就怕疼,小时候我们学格斗的时候都怕的厉害。那时候,他却什么都不怕,他说,他要好起来,他要回来看着他的小屁孩长大。”
“鹿祈,遥遥是三十天才回来,后面十天,他都在吃东西。治疗完,他只有八十二斤,胡吃海塞十天长回了一百零一。”
“他的胃不是之后喝酒喝坏的,是那个时候吃坏的。他只是想你看到他不要担心,他甚至不会怕我担心。”
“我弟弟对你真的是没什么话说。好,说话吧。”
白遥一句一顿的说完,随后脸上带着无奈的看着鹿祈。
鹿祈松开了紧咬的牙齿,口腔里已经带着些许鲜血的腥味,鹿祈深呼吸好几次后,有点哆嗦的说道:“我知道,你也知道的,我喜欢他...”
“...”白遥欲言又止,随后缓了好一会说道:“你...有机会的。”
鹿祈摇了摇头:“我不能让白哥难办,我会陪着他,以他的小屁孩的身份陪着他。我会尽我所能的让他开心,让他能够将情绪平稳下来。”
“他的药有问题,你知道吗?”白辰以通知的口吻说道。
鹿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一个火星点燃了冬天沉寂的干草,他满怀怒气的说道:“你知道有问题还给他?!!”
白辰说道:“我不想他好吗!他的病这些年了,都还没有研制出完善的药。那个药会让遥遥的记忆力逐渐变差,脑子也越来越不好。”
鹿祈呆住了,愣在原地。
白辰郑重的说道:“假如,我说假如,遥遥傻了,疯了,你会继续照顾他吗?我顾不了他一辈子,你年纪小,你可以。”
“我会,不管他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照顾他,他是我的全部了。我只剩下他了...白辰,你知道的,我爸和你爸妈死在了同一场车祸中,我哥因公殉职了,我妈郁郁而终了,我只有白哥了。”鹿祈的语气带着一点哭腔,看着白辰,他的双手摊在膝盖处,手里空空荡荡的。
白辰叹了口气,他知晓这孩子确实很惨,但他必须用他来尽力救白遥,于是他说道:“你怎么看遥遥的。”
鹿祈沉默了一会,低头沉思着。
这些年来,白遥一直站在他前面,一直是张开手臂庇护他。永远是那个温柔的模样,他永远把自己当做是一个长辈,一个照顾鹿祈都理所应当的长辈,几乎从不苛求鹿祈什么,只是温柔的将他借来的光带到鹿祈身边。而后来,他也看见了白遥的脆弱,也看到了他满身的伤痕,看到了他也在晦暗的抑郁中摸索爬行,看到他其实也是个爱哭的小孩。
他尊敬白遥,依恋白遥,他爱白遥。
“他...他是个很好的人...他是我放不下的梦,是我追不上的光,他是我的太阳我的月亮,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扶桑花...盛放在一片焦土之上。”
白辰听后站在了原地,说实话,鹿祈脸上的虔诚确实打动他了,他仿佛看见的是白遥的模样,虔诚的朝圣的模样。白辰慢慢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将中指尖轻轻按在眉心,随后眼神温和的看着鹿祈:“去做吧,不要急着捅破窗户纸。我认可你的态度了,夏先生也站在你这边。”
随后,白辰向门口走去,轻轻拍了一下鹿祈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到:“咱几个,好好的,把遥遥照顾好。”
鹿祈坐在原处,目光有点呆滞的看着白辰的背影,无奈的闭上眼睛:“连你也没办法让白哥完好无损的吗?我想知道,东君会帮白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