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语死的时候,林阳就在那附近。”梁璇侧过头,看着白辰。
白辰的手微微攥紧:“他害的?”
“那也得等细细的查。”梁璇继续说道,“毕竟我的能力也有限,何况,鹿家小子是军队里的。”
白辰揉了揉头:“哎,那你细细的查吧。”
“白先生,您喜欢听什么戏?”梁璇忽然问道。
“嗯?我不常听戏。”
“那以后唱‘思凡’的时候,白先生便来吧,我会告诉你查到的新消息。”梁璇轻声说到。
“你之前是说,安安的爸妈是帮夏先生查东西,查到了什么才被灭口的吧。”白辰思索后轻声问道。
“我的猜测也是如此,不过也只能猜测。”梁璇微微低头,谦逊的说道。
等白辰出来到了停车场后,一到车上就拨通了电话:“小叔,你最近在哪里?啊?那过两天有空回来吗?没事,就想见见你,问你一点东西而已。好,那我们周日的时候,我在晓香径等你。周六得和夏先生去问龙湾,好,那周日见。”
“叫你小叔干啥?”孟随见白诗的时间特别少,只知道白诗只比白辰大几岁,而且是干替人收尸的活。
“当时是小叔带我去给我爸妈收尸的,夏先生后面才带着遥遥来。小叔他还去瞧了瞧其他几个遇害者。”白辰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他知道白诗一直效命于夏夜。
周六时,几人都到了春山院去接夏夜。
“欧阳景的确有才华呀。”夏夜看着一旁放在点了红色丝巾的盘子里呈上来的一整套玉饰,每一块都像是毫无规则的碎玉,但悬挂在模型从双耳边编到后脑的辫子上时,却显得宛如是一个个古老的音符。
夏夜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串玉饰,眼神里带着虔诚和温柔。
等夏夜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龙程的祭服:“走吧,去问龙湾。”
问龙湾的水相对较缓,夏夜站在岸上,身着龙程的那套祭司服装,神使辫子从双耳挽到脑后编在一起,辫子的每一处交叉点都挂着琳琅声,余下的头发全都盘在头顶,靠着簪着的鲜花香草固定。
夏夜的眼神里有着数不尽的哀愁,一个甲子前,龙程也是一样装束的站在他现在站的位置,向来不由命的龙程唯一一次去求问大司命。
两岸的树林里藏着不知多少的乐师,白辰准备的雕花画舫开来时,玉箫长吟,银铃声轻。
白遥扮作巫祝,手持瑶华与疏麻,先一步上船,三叩三拜,翩旋而舞,带着神秘和野性。琴瑟和鸣,笙箫齐作。
夏夜在白遥的祭舞跳完后才款步上船,曾经,也有一个和白遥一样精致好看的人儿如此起舞,而那个人儿却作为大祭司再次出席。
夏夜进入船舱后,余下几人才依次进入船舱。
船舱昏暗,仅有一盏摇曳的油灯,隐约可以看见船舱里放着一张书案,书案顶上一个银质香炉被细丝悬挂,流下的烟云弥漫在船舱里,混沌缺氧。
白辰,白遥,安可,鹿祈一起跪坐在夏夜身后,夏夜微微低头,最后抬手,空灵的声音唱起古老的话语,没有人听得懂他唱的词,连夏夜自己都不懂。
编钟声声,锣鼓齐鸣,庄严而沉重的乐声从岸边传来,一层接过一层的音浪,在这一片混沌中近乎将几人的膝盖牢牢压在地上。
夏夜深深的低头,高高的举起双手,虔诚的拜向书案的彼端。随即,夏夜的唱词忽的变急,夏夜抬起头,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只有一片昏暗,看不清,看不见。
夏夜的唱词结束了,但他仍然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呜~”浑厚的角声推着水浪,“当!”银香炉重重的砸在书案上,香灰洒满书案,萨满船舱。
夏夜头上的花落下一朵,随后便止不住的接连落下,盘上的头发披散下来。
“他来了?他来了!”夏夜不可思议的说着,第二次的语气还带着疯一般的笑意。
白辰想要去扑灭香炉里还燃着的火星,夏夜伸手制止了他:“一切有命,何必扑灭呢,本就是要烧掉才好。”
火星燃起,逐渐扩大,几人这才离开了画舫,回到岸上。俄顷,画舫燃起熊熊烈火,如断了翅的鸟一般,分崩离析,坠入水底。
“夏先生,您说谁来了?”安可轻声问道。
夏夜则是看向白辰白遥,白遥也有点震惊的说到:“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书案对面有人。”“是大司命。”白辰坚定的说道,“问卦江中,问的自然是大司命。”
“我听见他在回答我,他是老者,是幼孩,是少年,是美妇,他是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说出了我听不懂的回答。”夏夜眼神里带着无比的惊讶,他也动摇了,他不确定是否是由于昏暗缺氧环境给他的刺激,也不确定是否的确是司命当真显圣。
“夏先生,你唱的祭辞是什么意思?我听着不像是我知道的语言。”白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