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蛰的指尖触到耳后灼伤的皮肤,那里悄然浮起一行凸起的盲文——是沈砚清留下的坐标,指向下一个崩坏的茧房:《哈姆雷特》的丹麦城堡正在现实世界具象化,而奥菲莉亚的歌声已提前三天在纽约地铁站被录到。
小柒的硬币突然立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猫头鹰的眼睛转向北方。
"休息时间结束,"她歪头笑起来,背后屏幕闪过一行血色警告:【警告:叙事者Ⅳ号觉醒体已锁定宿主】——而林惊蛰的瞳孔深处,麦克白夫人最后那抹疯狂的笑意,正在黑暗里无声疯长。
林惊蛰的视野骤然收缩,城堡的石墙如潮水般退去,血色天空裂解成数据流。
他感到身体失重,仿佛被抽离出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直到后背撞上现实世界的缓冲舱垫,冷冽的消毒水气味冲进鼻腔。
"欢迎回来,改写者。"小柒的脸突然凑近,指尖还转着那枚猫头鹰硬币,只是这次硬币背面多了一行小字:赌局成立。
她伸手拽掉贴在他太阳穴的神经接驳线,动作干脆得像撕下一张创可贴。
"第一次进茧房就玩重构剧情?沈老师会爱死你的。"
舱外,解构者联盟的白色基地亮如手术室。
林惊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没有血迹,没有中世纪裙装的褶皱,只有左手无名指上一圈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压痕,像是曾被什么戒指长久地禁锢过。
"走了,"小柒把助听器残骸抛进回收箱,金属撞击声中传来她最后的忠告。
"下次记得——"她的身影在自动门的光晕里模糊了一瞬,"——别和角色对视太久。"
门关上的瞬间,林惊蛰左耳新换的监测仪突然捕捉到一段加密频段。
经过脑内自动转译后,他听见沈砚清被电流扭曲的声音:
"麦克白茧房已永久封存,但你的测试才刚开始,Ⅲ号。"
窗外,暴雨骤降。雨滴在防弹玻璃上蜿蜒出女巫预言般的纹路。
[叙事茧房《麦克白》——封存完成]登出之后,林惊蛰坐在缓冲舱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圈淡淡的压痕。
监测仪在他耳畔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在倒计时着什么。
"给。"小柒扔来一罐冰镇可乐,罐身上凝结的水珠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第一次都这样,脑袋里像被莎士比亚和数学公式轮番轰炸过对吧?"
林惊蛰拉开拉环,碳酸气泡炸裂的声音让他轻微瑟缩。
现在他的五感敏锐得过分——能闻见三米外打印机油墨的味道,能看清小柒虹膜里细小的金色斑点,甚至能感觉到基地通风系统吹出的气流中携带的静电。
"沈砚清是谁?"他突然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沙哑。
小柒的硬币在指间停顿了一下。"算法组首席。”
“你的新上司。"她歪头打量他,"怎么?在茧房里见到他了?"
缓冲舱的显示屏突然亮起红光:【检测到残余叙事波动-建议隔离观察】。
林惊蛰看着自己手臂上渐渐浮现的暗纹——那是麦克白夫人的独白台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有趣。"小柒凑近观察,呼吸带着薄荷糖的凉意,"通常菜鸟带出来的顶多是几句台词,你倒好,直接把整段'解除我性别'的著名独白纹在身上。"
她突然用指节敲了敲监测仪,"嘿,别记录这个,除非你想让沈老师连夜给你做脑部扫描。"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白大褂下摆划过金属地板的摩擦声规律得像是某种密码。
林惊蛰抬头时,只看见转角处一闪而过的西装袖口,和无名指上一瞬反光的金属戒指。
"明天早上八点,B区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