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前是一片荒芜的现代都市废墟。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爬满藤蔓,高速公路断裂处生长着橄榄树。
而远处——那座本该是德尔斐神庙的所在,矗立着一座锈蚀的卫星信号塔,塔尖悬挂着无数破碎的显示屏,循环播放着同一段扭曲的影像:一个婴儿被钉在十字路口。
空气中有铁锈和没药的气味。
"时空叠层。"裴昭的剑在地上划出一道火花,"这个茧房把古希腊和二十一世纪绞在一起了。"
他的手套已经被腐蚀,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俄狄浦斯王》的台词,像文身又像寄生植物。
小柒的硬币突然悬浮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找到斯芬克斯就能关闭核心崩坏点。但问题是——"
她指向地图上不断移动的红点,"这东西现在有十七个化身,分散在不同时空层。"
林惊蛰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
沙粒在他手下重组,浮现出微缩的底比斯城模型。
模型中央,一个微型俄狄浦斯正用金别针刺瞎自己的眼睛——但那别针的形状,分明是沈砚清的戒指。
"我们被观测了。"他忽然说。
废墟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不是人类足音,更像是巨石滚过青铜板的轰鸣。
随着声响接近,四周的广告牌突然全部亮起,显示着同一个谜题:
"什么生物早晨用四条腿走路,中午用两条腿,晚上用三条腿?"
字迹在屏幕上扭曲,最后变成一行血淋淋的补充:
"回答错误者,将永远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第一个斯芬克斯出现在断裂的高速公路尽头。
它有着女性的头颅,却长着无人机机翼组成的翅膀,狮身覆盖着电路板纹路,尾巴是缠绕着光纤电缆的脊椎骨。
当它开口时,声音像是数百个不同年龄的俄狄浦斯在合唱:
"解谜者啊,你的答案将决定现实的形状。"
裴昭的剑突然发出蜂鸣,剑身上的DNA纹路开始疯狂增殖。
他猛地将剑插入地面,那些血珠凝成的希腊字母浮到空中,组成防护屏障。
"按计划来。"他咬牙道,"我去引开它,你们找核心。"
小柒却笑了。她向前一步,猫头鹰硬币在掌心化作一把银色手枪:"赌一把?我赌它更喜欢现代版的答案。"
枪响。
子弹击碎了一块显示屏,碎片中飞出无数纸屑——全是不同语言的《俄狄浦斯王》剧本。斯芬克斯发出刺耳的啸叫,无人机翼射出激光,将地面切割出深深的沟壑。
林惊蛰站在原地未动。
他的虹膜金纹急速流转,视野里一切都在数据化:斯芬克斯的弱点在左翼第三关节,裴昭的感染率已达41%,而小柒的枪里根本没有子弹——那只是个心理暗示装置。
最奇怪的是,他看见自己胸口浮现出一行发光的字:
"你不是解谜者,你就是谜题本身。"
斯芬克斯突然停止攻击,十八只复眼同时转向他:"啊,Ⅲ号实验体。"
它的声音突然变成沈砚清的语调,"你想知道为什么选《俄狄浦斯王》吗?"
废墟上空,乌云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顶王冠缓缓降下——和王后寝宫里那顶一模一样。
"因为所有茧房,"斯芬克斯的翅膀完全展开,遮天蔽日,"都是关于打破命运却最终实现预言的故事。"
林惊蛰感到耳后的疤痕突然灼烧般剧痛。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听见小柒在他耳边轻笑:
"现在,改写者,该用你的错误答案拯救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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