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浴间的蒸汽还未散尽。林惊蛰用毛巾擦拭着湿发,脖颈后的二进制疤痕在镜中泛着不自然的红光。
水温明明调到了38℃,皮肤上却残留着《呼啸山庄》的寒意——那些刺骨的雨滴,陆离贴在他耳畔的呼吸,希斯克利夫眼中沸腾的沥青。
他躺进休眠舱,神经接驳器自动链接。全息屏在视网膜上投射出今日数据:
【记忆防火墙完整度:79%】
【异常波动记录:2次(老钟发言时/疤痕灼热时)】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枕下小柒塞的绷带娃娃。
娃娃的棉絮里藏着枚微型发信器,此刻正以17Hz的频率振动——是陆离出发前设置的求救信号频率。
"沈砚清..."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舌根泛起医疗舱消毒水的味道。
那个戴二进制戒指的男人看他的眼神,像在凝视一件即将碎裂的文物。
天花板上的安全灯突然频闪,光影交错间,他恍惚看见——
(记忆碎片入侵)
白色实验室。
沈砚清戴着沾血的手套,将一枚芯片插入少年后颈。
少年在束缚带上挣扎,脸和林惊蛰一模一样。
"!!"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背心。
神经接驳器疯狂报警:【检测到未授权记忆访问!】
窗外,一只机械夜莺正用喙部轻叩玻璃。
它的左翼残缺,露出内部精密的齿轮——和叶听雪义眼的构造如出一辙。
档案室最底层的球形空间里,沈砚清站在环形水幕中央。
无数全息影像围绕他旋转:林蔚在《李尔王》的暴风雨中伸出手,林惊蛰在医疗舱睁眼的瞬间,以及...更早以前,某个模糊的、穿着初代制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