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悬停在半空。
一滴本应砸在林惊蛰眉骨的雨珠,此刻凝固成剔透的琥珀,倒映着突然出现在隧道口的沈砚清——他披着那件许久未穿的深灰西装马甲,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苍白如一道未愈的刀伤。
“停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指令,整个茧房的运转瞬间停滞。倒计时数字卡在00:00:01,奥罗拉的匕首尖距离制动器仅剩半寸,却再难压下。
林惊蛰缓缓抬头。
他们已经一个月未见。
沈砚清的眼下有浓重的青影,像是许久未曾安眠,可他的眼神依旧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而林惊蛰——他变了。
那双曾经带着温度的眼睛,如今只剩下虹膜边缘的金色纹路在幽暗的隧道里微微闪烁,冷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解释?”林惊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
沈砚清向前一步。
他的靴底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这个世界唯独对他静了音。隧道壁上的荧光脉络在他经过时熄灭,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
“这个茧房不是普通的叙事空间。”他停在林惊蛰三步之外,目光扫过培养舱里的“Ⅳ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它是林蔚的‘记忆坟场’。”
奥罗拉的身体仍被凝滞,但他的独目镜片上突然闪过一行小字: “他在说谎。”
林惊蛰看见了。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那半枚戒指,金属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微光。
“所以?”他抬眸,直视沈砚清,“你是来扫墓的?”
沈砚清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惊蛰——冷静、锋利、言语如刀,再也不是那个会因他的命令而沉默的实验体。
“一个月前,《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的茧房结束后……”他的声音低沉,像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我封存了你的部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