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战术简报室

晨光被精密过滤后投入室内，空气中的微尘像悬浮的数据粒子。林惊蛰坐在长桌尽头，指尖划过全息屏上的《美狄亚》茧房结构图，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冷澈，听不出丝毫异常。

“……因此建议从伊阿宋夺取金羊毛的初始契约切入，破坏其叙事合法性根基。”

会议室门滑开，沈砚清走了进来。他左颊上那点不明显的红痕早已消退，依旧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无名指上的戒指折射着冷静的光。他极其自然地走到主位坐下，仿佛昨夜什么也未发生。

林惊蛰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甚至连语速都未曾改变，继续分析着科尔基斯王国的熵值波动，完全将沈砚清的存在视为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瞪视都更加彻底。

坐在旁边转椅上玩匕首的小柒眨眨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溜了一圈，突然吹了个泡泡。

“啪！”泡泡破裂的轻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她歪过头，用匕/首尖指了指林惊蛰，又晃向沈砚清，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喂喂，这是怎么啦？”她碧色的眼睛里闪着看好戏的光，“冰山终于把火山冻哑巴了？”

裴昭在一旁擦拭蛇形剑的动作顿了一下。

叶听雪推了推眼镜，数据板遮住了下半张脸。

江妄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昨天被埃丝特抓伤、现在已经愈合的胳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全息屏数据流动的细微嗡鸣。

林惊蛰仿佛根本没听见，修长的手指放大了一处数据节点，语气毫无波澜：“此处时间轴褶皱需要至少三名共情者同步校准……”

沈砚清却低笑了一声。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子笔，随意转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惊蛰毫无表情的侧脸上。

“没什么。”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特定对象才能听懂的、慢条斯理的玩味，“只是昨晚……给某台精密仪器做压力测试的时候，可能稍微超载了一点。”

电子笔尖轻轻点在全息屏上，恰好落在林惊蛰正在分析的那处节点旁边。